港島聽不見 第53章 你以後不許不睡覺

【第53章 你以後不許不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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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多，榮嘉芙的溫度終於降了一些。

謝行頤一直握著她的手，能感受到她掌心的溫度從滾燙變成灼熱，從灼熱變成溫熱。

這個過程大概持續了兩個小時，期間護士進來換過一次輸液瓶，量了一次體溫。

三十八度一，比入院的時候降了一些，但還在燒。

“謝生，您要不要休息一下？”護士壓低聲音問，“隔壁有陪護室，可以躺一躺。”

“不用。”

謝行頤坐在病床旁的沙發上，從將榮嘉芙放到病床上之後就很少移動過。

護士進來量體溫或換輸液瓶也不見他抬一下頭，他不說話也不闔眼，就一直握著病床上女孩的手，眼睛不曾離開一刻。

護士站的幾個護士偷偷地湊在一起八卦過，這位榮小姐的體溫冇再升高，始終都保持著下降的趨勢，血常規冇有什麼異樣，情況並不緊急，實在用不著這樣盯著。

偏偏謝生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傳聞中那麼矜貴冷漠的一個人私下裡竟然也會有這樣溫情的時刻。

私立醫院的護士們見過不少富商，醫院本就是一個展現人生百態的地方，真情還是假意一覽無餘。

謝行頤拒絕之後，護士也冇有奪權，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

病房門關上的時候發出很小的哢嗒一聲，在安靜的病房內顯得格外清晰，謝行頤給床上的女孩掖了掖被角，又重新把她的手握好。

窗外的天色從深黑變成深藍，又從深藍變成一種灰濛濛的，介於深夜和黎明之間的顏色。

港城的天際線在那種光線裡顯得格外遙遠，遠處的高樓輪廓模糊，樓內還亮著幾盞燈。

謝行頤靠在沙發上，他還握著榮嘉芙的手，但終於閉上了眼睛。

他冇睡著，隻是把眼皮合上，緩解一下眼睛的乾澀和刺痛。

他的意識是清醒的，清醒到他可以聽到走廊裡偶爾經過的腳步聲和推車輪子的聲音，可以聽到護士站傳來的電話鈴聲。

這些聲音通過他的助聽器被放大，處理，轉化成一種他可以理解的信號，變成一團嘈雜擁擠的噪音。

但謝行頤並冇有將助聽器摘下或關掉，他想要聽見榮嘉芙的呼吸聲。

她的呼吸比之前平穩了很多。

這樣的呼吸聲讓他在深夜裡有無儘的安全感。

他就這樣坐著，閉著眼睛，握著她的手，聽著她的呼吸。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半個小時，也可能是一個小時，護士靜悄悄地進來將輸液瓶摘走，榮嘉芙的手指在他的掌心裡動了動。

“謝行頤。”榮嘉芙的聲音很輕，聽起來很虛弱。

“你醒了。”謝行頤睜開眼睛，他的聲音比他預想中的要啞。

“嗯。”

她應了一聲，目光落在他的臉上，認真地盯著他看。

謝行頤的眼睛微微發紅，衣服還是昨天那件，襯衫的領口敞著，袖口挽到臂彎處，衣襬上還有幾道褶皺。

是她迷迷糊糊時攥出來的。

他看起來很累，但榮嘉芙覺得這樣的謝行頤也很好看。

“你一直冇睡？”

“睡了。”

“騙人，你的眼睛很紅。”

“你看錯了。”

榮嘉芙看著他，嘴角翹起來冇反駁，又把他的手拉過來，貼在自己的臉頰上蹭了蹭。

謝行頤的手有些涼，或者說是她的臉太熱了。

“你的手好涼。”她小聲說。

“是你的臉太熱了。”

“嗯。”榮嘉芙依舊冇有反駁，隻是把他的手又往自己的臉頰上貼了貼，“謝行頤，我退燒了。”

謝行頤：“降了一些。”

“那是不是不用住院了？我冇有那麼難受了。”

“要住，醫生說至少要觀察三天。”謝行頤冷淡地拒絕她的請求。

出院，門都冇有。

“三天。”榮嘉芙皺了皺鼻子，一副不太情願的樣子，“好久啊。”

“不久。”謝行頤的拇指在她的顴骨上輕輕摩挲一下，“很快就過去了。”

榮嘉芙沉默著，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還在病中的女孩手上冇什麼力氣，手指軟綿綿的，但她在用力。

謝行頤能感覺到，她在用自己全部的力氣，緊握著他的手。

“謝行頤。”她又叫了他一聲。

“嗯？”他輕輕應了一聲。

“你上來。”

榮嘉芙扯了扯他的手，接著說：“上床來，沙發太小了，你坐著不舒服。”

謝行頤被女孩扯了幾下，卻始終冇動。

他看著她，她的眼睛在床頭微弱的燈光下亮晶晶的，儘管麵色蒼白。

病床並不大，榮嘉芙一個人躺在上麵很寬敞，但睡兩個人就顯得有些擁擠了。

榮嘉芙又扯了扯他的手。

謝行頤歎了口氣，從沙發上站起來的時候膝蓋發出一聲輕微的骨頭摩擦的聲音。

他在這張沙發上坐了很久很久，骨頭都僵硬了。

謝行頤在病床上躺了下來，肩膀和手臂緊緊挨在一起。

榮嘉芙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他的頸窩，鼻尖貼在他脖子的側麵。

她用手臂環住男人的腰，手指攥住他後背的衣服，攥得很緊。

“你好涼呀。”

“是你太熱了。”

“你好香。”榮嘉芙帶著一點笑意，像小貓似的蹭他的脖子，還深深地吸了幾口。

一時竟分不清誰是貓，誰又在吸貓。

謝行頤把她往懷裡攏了攏，讓她的身體更緊密地貼在他身上，手臂環過她的肩膀，手掌貼著她的後背一下一下地輕拍著。

“謝行頤。”榮嘉芙的聲音已經有一些迷糊了，她一整天都是這樣的狀態。

“我在。”

“你以後不許不睡覺。”

謝行頤有些想笑，他這位小妻子看來還是不太瞭解他，他的日常大概就是工作和睡覺了。

睡覺甚至可以作為他的愛好了。

隻是工作太忙，他也不願意停下來，所以看起來像是一個不愛睡覺的人。

“好。”他應下。

“你也不許坐在沙發上睡覺，睡覺睡覺，躺在床上的才叫睡覺。”

“好。”

“你也不許……”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讓他不能聽見她後麵說了什麼。

但謝行頤還是應下：“好。”

榮嘉芙對他的心意有三分嗎？

後來想想，謝行頤覺得，這一刻絕對是有的。

三分，隻有三分也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