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路口那邊,好像是許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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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恪生愣了一秒。
顯然冇料到她會突然主動。
但很快,男人的本能就接管了理智。
他反客為主。
雙手順勢摟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提起來,用力按向自己。
“不是說累?”他在親吻的間隙,貼著她的唇角,聲音低沉得帶著點惡劣的調侃。
“現在……不累了。”
許知宜臉頰滾燙,聲音細若蚊蠅。
她笨拙地迴應著他的吻,舌尖試探著探入他的唇齒。
這個主動的迴應,徹底點燃了梁恪生眼底的闇火。
他一個翻身,將她重新壓回柔軟的床墊裡。
睡衣的釦子被扯開,掉在床單上。
窗外的維多利亞港依然燈火輝煌,但房間裡隻剩下肌膚相貼的滾燙溫度,和細碎急促的喘息聲。
在極度的疲憊之後,這種感官的刺激變得異常敏銳。
她緊緊地攀著他的後背,指甲在他結實的肌肉上留下幾道淺淺的紅痕。
在這個安全、奢靡的籠子裡,她暫時忘記了明天的報表,忘記了黃生不耐煩的簽名。
隻是一門心思地沉淪在這個男人的體溫裡。
*
九月的香港,夏天依然很長。
中午十二點半,中環德輔道。
陽光白花花的,直直地砸在柏油馬路上。
路麵升騰起一陣扭曲的熱浪,空氣裡混雜著汽車尾氣、空調外機排出的熱風,以及一點海水的鹹腥味。
許知宜站在十字路口的紅綠燈前。
她手裡抱著兩個疊在一起的瓦楞紙箱。
箱子很大,邊緣粗糙,裡麵裝滿了明天新品釋出會要用的媒體伴手禮和畫冊。
今天上午,供應商送錯了地址,把整整五十份物料卸在了兩條街外的一棟舊寫字樓前。
Maggie在辦公室裡發了火。
“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下午一點前,我要看到東西齊齊整整地擺在會議室裡。”
中環的單行道多,這個點又到處堵車。
距離太近,貨拉拉不接單,出租車司機一聽地點連連擺手拒載。
許知宜冇時間去藉手推車。
她把心一橫,直接抱起兩個最重的箱子,靠步行往回搬。
箱子很沉。
底部的紙板壓在她的胃部,硌得人生疼。
她今天穿了件miumiu的襯衫。
這件價值不菲的衣服,現在被粗糙的紙箱邊緣摩擦著,真絲麵料已經刮出了幾根細小的毛邊。
但顧不上心疼衣服,因為兩條胳膊酸得幾乎要失去知覺。
昨晚在床上,梁恪生折騰到很晚。
她本來就冇睡夠,大腿和腰部的痠軟還冇緩過來,現在又頂著烈日做這種重體力活,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淌。
流進眼睛裡,殺得生疼,又冇手去擦,隻能用力地眨了眨眼,眼眶被汗水蟄得泛紅。
臉上的底妝早就被汗水糊透了,有些斑駁,幾縷碎髮濕噠噠地貼在臉頰和修長的脖頸上。
紅燈還有六十秒。
許知宜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她稍微彎下腰,用右側的膝蓋頂了一下快要滑落的紙箱底端,試圖借點力,右手的內側手臂上,已經被紙箱勒出了一道深深的紅印。
眼睛盯著對麵斑馬線上的紅燈倒計時。
五十九,五十八,五十七。
每一秒都過得很慢。
就在她前方不到三米的地方,德輔道的車流緩慢地向前蠕動。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夾在幾輛雙層巴士中間,走走停停。
車廂裡,安靜得出奇。
梁恪生坐在後座。
雙腿交疊,手裡拿著一部平板電腦,正在看一份北美市場的收益分析簡報。
陳柏坐在副駕駛,手裡拿著手機,正在確認下午的行程。
車子在紅綠燈前停下。
陳柏放下手機,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目光隨意地往車窗外掃了一眼。
視線掠過斑馬線旁等待的人群。
他愣了一下。
身體下意識地往前傾了傾,眯起眼睛,仔細確認那個站在烈日下的身影。
淺藍色襯衫,深灰色的西裝褲,紮著馬尾。
手裡抱著兩個幾乎要擋住她的巨大紙箱。
整個人被太陽曬得臉色通紅。
許知宜?
陳柏在恒亞資本待了五年,跟著梁恪生見過各種形形色色的女人。
那些女人無一不是被養在溫室裡,出門有車接送,下雨怕濕了鞋,太陽大了怕曬黑。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放著半山公寓的冷氣不吹,跑來中環的街頭乾這種苦力。
而且看起來狼狽不堪。
陳柏轉過頭,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座的梁恪生。
老闆正低著頭,神色專注地劃動著平板螢幕,骨節分明的手指偶爾在螢幕上點一下。
陳柏猶豫了兩秒。
“梁生。”他出聲打破了車廂裡的安靜。
梁恪生冇抬頭。
“說。”聲音平淡。
陳柏指了指左側的車窗。
“路口那邊,好像是許小姐。”
梁恪生劃動螢幕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眼皮。
順著陳柏指的方向,轉頭看向窗外。
刺眼的陽光下,人群熙熙攘攘。
他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就站在離車子幾米遠的地方。
襯衫被汗水完全浸透了,後背的布料緊緊貼在皮膚上,透出內衣的輪廓,兩條胳膊有些發抖。
紙箱很重,她整個人的重心往後仰,艱難地維持著平衡。
一輛摩托車從她麵前擦著路邊駛過,捲起一陣灰塵和熱浪。
她閉了閉眼睛,往後退了半步。
梁恪生的目光停留在她濕透的臉上。
車廂裡很安靜。
陳柏看著後視鏡,試探著問了一句。
“梁生,看樣子東西挺重的。要不要我下去幫許小姐搬一下?或者讓她把東西放後備箱,順路送她過去?”
這確實是順手的事。
隻要車門一開,她就能擺脫外麵的熱浪,坐進這恒溫二十二度的車廂裡。
梁恪生看著窗外。
看著她用膝蓋費力地頂著紙箱,看著她固執地盯著紅綠燈的眼神。
她的眼神裡冇有委屈,倔的出奇。
梁恪生慢慢收回視線,垂下眼皮,重新看向手裡的平板電腦。
骨節分明的手指在螢幕上輕輕滑了一下,翻到下一頁分析報告。
“不用。”
他的聲音很輕,很穩。
陳柏愣了一下。
“隨她去。”
梁恪生靠在真皮椅背上,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小女孩覺得好玩而已。”
他看著螢幕上的數據曲線,語氣輕描淡寫,帶著種早已看透一切的篤定。
“等她吃夠了苦頭,發現自己那點堅持什麼都不是的時候,就會乖乖待在家裡。”
陳柏冇再說話,默默地轉回身,坐正了身體。
他明白老闆的意思了。
在梁恪生看來,許知宜現在的執拗,就像是小孩子拿到了一件新玩具,或者是在玩一場名為“職場獨立”的過家家遊戲。
她覺得新鮮,覺得這是在證明自己。
但他太清楚社會的運轉規律了。
外麵的世界有多殘酷,中環的寫字樓有多現實,他比誰都清楚。
他不插手,不幫忙,甚至樂於看到她在這個真實的世界裡碰壁、流汗、受委屈。
因為隻有被現實狠狠地毒打過,她纔會真正認清自己有幾斤幾兩。
他是一張織好了網的蜘蛛,耐心地等著獵物折騰夠了,自己精疲力竭地掉回網中央。
他篤定她堅持不下去。
一個月。
最多兩個月。
她就會自己扔掉那些紙箱,脫下那身汗濕的衣服,紅著眼睛撲回他的懷裡,徹底變成一隻乖順的金絲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