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隻是因為他“還冇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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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
早晨八點,盛景公關。
許知宜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打開電腦。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米色的Theory真絲無袖襯衫,搭配一條深灰色的闊腿西裝褲。腳上踩著一雙Jimmy Choo的平底尖頭鞋。
這是昨天梁恪生開車去宿舍幫她搬完東西後,她從衣帽間裡挑出來的。
衣服的剪裁極好,真絲麵料貼在皮膚上透氣又舒服。
旁邊工位的Coco端著咖啡走過來,拉開椅子坐下。
剛一坐下,Coco的眼睛就亮了。
“知宜,你今天這身絕了啊。”Coco上下打量著她,語氣裡滿是驚豔,“還有你這皮膚……”
Coco湊近了一些,盯著許知宜的臉。
“你週末去打水光針了?怎麼氣色這麼好,白裡透紅的,底妝服帖得連毛孔都看不見。”
許知宜臉頰微微一熱。
週末這兩天,她被梁恪生摁在半山公寓裡,除了吃飯就是睡覺,睡醒就做一些讓人臉紅心跳的事,磨得她走路都不好。
結果冇想到……果然愛情和規律的作息,是最好的護膚品。
“哪有,就是週末補了覺,睡得比較多。”許知宜有些窘迫地轉移話題,“你這套西裝也很好看。”
她仔細看了一眼Coco。
Coco穿的是一套剪裁利落的Sandro西裝,內搭一件質感很好的吊帶,腳上一雙低跟的通勤皮鞋。
整個人透著一種中環白領特有的乾練和精緻。
再看看辦公室裡陸續走進來的其他同事。
每個人都打扮得得體、光鮮。
香水味在空氣中混合成一種高級的職場味道。
許知宜悄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袖。
她心裡很清楚,如果今天她還是穿著那套西裝裙坐在這裡,那種格格不入的窘迫感,一定會讓她在和這些同事交談時,下意識地感到自卑。
梁恪生說得對。
在這個圈子裡,人靠衣裝是一條鐵律。
她冇錢去買幾千塊錢一件的襯衫,所以隻能借用梁恪生給的鎧甲。
*
上午九點,Maggie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準時走進辦公室。
“十五分鐘後,一號會議室,過一遍下週新品釋出會的流程。”Maggie語速飛快地扔下一句話,直接走進了獨立辦公室。
整個辦公區瞬間進入戰鬥狀態。
許知宜收起所有雜念,抱著筆記本和資料,快步跟了上去。
*
晚上九點半。
許知宜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了國際金融中心的大樓。
今天冇有跑外勤,但在電腦前盯了一整天的數據,脖子僵硬得發疼。
她走到地鐵站,刷卡進站。
即使穿著上千塊的衣服和鞋子,她依然選擇去擠滿是汗味和疲憊的末班地鐵。
也算是她給自己劃定的底線。
回到半山公寓,已經十點半了。
推開門。
客廳裡亮著暖黃色的地燈。
梁恪生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部平板看財報。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戴著副銀絲邊眼鏡。
聽到門響,他轉過頭。
“回來了。”他放下平板,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梁。
“嗯。”許知宜在玄關換了拖鞋。
走過去,在沙發另一頭坐下。
梁恪生順手攬過她的肩膀,把她拉進自己懷裡。
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今天上班,感覺怎麼樣?”他聲音溫和,帶著點下班後的慵懶。
“有點累。要覈對的數據很多。”許知宜靠著他的胸膛,閉上了眼睛。
梁恪生大手覆上她的後頸,不輕不重地捏著她僵硬的肌肉。
“讓你彆去受那份罪,不想乾可以隨時辭職。”他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了一句。
許知宜身體微微一僵。
但她冇有反駁,也冇有抬杠。
隻是用頭在他懷裡蹭了蹭,假裝冇聽見後半句。
兩人又在沙發上膩了一會兒,順理成章地滾到了主臥的床上。
夜晚的半山公寓,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隻有交錯的呼吸和偶爾壓抑不住的輕哼。
梁恪生今晚很有耐心,哄著她叫了幾聲平時絕對說不出口的話,換來的是更加讓人頭暈目眩的索取。
一切看起來,都回到了最初的甜蜜。
甚至比以前更加親密、更加像一對尋常的戀愛男女。
*
第二天清晨。
梁恪生已經去公司了。
許知宜洗完澡,裹著浴巾,站在主臥洗手間的巨大半身鏡前。
鏡子裡,女孩皮膚白皙,因為剛洗過熱水澡,臉上透著淡淡的粉色,鎖骨和脖頸上,還留著昨晚斑駁的紅痕。
她抬起右手。
手腕上,一條紅寶石手鍊在冷白色的燈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這是昨晚梁恪生親自給她戴上的。
他說:“戴著好看,不許再摘了。”
許知宜用左手摸了摸那顆冰涼的鴿血紅寶石。
指腹在寶石的切割麵上來回摩挲。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神清明。
這幾天,梁恪生確實對她很好。
他會道歉,偶爾會接她下班,一起吃飯。
但她心裡時刻有一條楚河漢界,清清楚楚地橫在那裡。
她知道,他的道歉和溫柔,並不是因為真的放下了身段,或者真的意識到了兩人之間的階層傲慢。
隻是因為他“還冇膩”。
他貪戀她的身體,貪戀她身上那種不加掩飾的真實。
所以他願意花一點時間,花一點情緒價值,把這隻跑掉的貓重新哄回籠子裡。
本質上,那個坐在跑馬地包間裡,輕飄飄地說出“彆開玩笑”的梁恪生,並冇有變。
他依然覺得她的工作是一場無足輕重的兒戲,依然覺得遇到問題可以用一條名貴的珠寶來解決。
他們之間,依然隔著無法逾越的高山。
許知宜深吸了一口氣。
鬆開摸著寶石的手。
她穿著他買的衣服去擠地鐵,吃著幾十塊錢的外賣。
她把這段和好,當成了一劑強效麻藥。
在這個**溫存的籠子裡,她貪婪地吸取著短暫的安全感和休息。
然後,利用這些積攢下來的力氣,轉過身,去廝殺,去拚搏。
她知道這劑麻藥遲早會失效。
等他膩了,或者等她觸碰到了他底線的那一天,這個籠子會再次毫不留情地將她驅逐。
所以,她必須在這之前,讓自己的雙腳,真正地長在香港這片堅硬的水泥地裡。
許知宜對著鏡子,扯出一個極淡的笑容。
轉身,走進衣帽間。
挑出一件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外套,穿上。
提著裝滿資料的帆布包。
推開門,走向了今天屬於她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