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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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掛斷了。
冇有給許知宜拒絕的機會。
宿舍裡重新恢複安靜。
許知宜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看著黑掉的手機螢幕。
心裡天人交戰,一邊看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一邊又焦急萬分地想下去。
過了四分鐘。
她穿著純棉睡衣,胡亂套了一件深藍色的連帽衛衣,把拉鍊拉到最高,遮住了裡麵的領口,腳踩著拖鞋,輕手輕腳地拉開宿舍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的感應燈隨著她的腳步一盞盞亮起。
下樓的木質階梯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每往下走一步,許知宜的心跳就加速一分。
推開宿舍樓一樓的鐵門。
外麵果然在下雨。
細密的夏雨打在水泥地上,泛起一股潮濕的水汽。
路燈昏黃。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安安靜靜地停在老樟樹下。
車身在雨夜裡折射出低調內斂的光澤。
車門冇有鎖。
許知宜剛走到車旁,車門就從裡麵被推開了。
梁恪生坐在裡麵,側過頭,透過車門落下的空隙,看向站在雨霧中的許知宜。
他襯衫的領口大敞著,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頭髮有些微亂,幾縷碎髮搭在光潔的額前。
看到她真的下來了。
梁恪生眼底原本緊繃的戾氣,在一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推開車門,長腿一邁,直接走了下來。
冇有打傘。
微涼的雨絲落在他的肩膀和黑色的襯衫上,迅速洇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許知宜站在原地。
看著這個一直西裝革履的男人,此刻帶著一身的酒氣和狼狽,站在雨裡。
大腦有些空白。
還冇等她反應過來。
梁恪生已經大步走到她麵前。
冇有說話,也冇有給她任何質問的機會,直接長臂一伸,將她整個人緊緊地拽進了懷裡。
“唔。”
許知宜驚呼一聲,鼻尖撞在他堅硬溫熱的胸膛。
一股酒氣混著乾淨的木質香,鋪天蓋地地將她包裹起來。
梁恪生雙手緊緊扣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嵌進懷裡,力道極大。
他把下巴擱在許知宜的頸窩處,濕漉漉的頭髮蹭著她的耳垂。
男人的呼吸很重,噴灑在她的脖頸上,帶著讓人發燙的溫度。
“知宜……”
他的聲音貼著她的皮膚震動,沙啞得不像話,裡麵甚至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脆弱顫抖。
“我想你了。”
四個字。
輕飄飄的,卻像一顆重磅炸彈,在許知宜的心底轟然炸開。
所有的防線,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獨立和堅強,在這四個字麵前,瞬間土崩瓦解。
她原本想要推開他的手,懸在半空中,最終緩緩地垂了下去。
手指無力地抓住了他襯衫後背的布料。
眼淚奪眶而出。
熱燙的眼淚瞬間浸濕了他肩膀上的襯衫布料。
“梁恪生……你混蛋……”
她帶著哭腔,聲音哽咽得說不出句完整的完整的話,“你為什麼要來找我……我都決定不要你了……”
梁恪生抱著她,手臂收得更緊。
一隻手撫上她的後腦勺,指腹輕輕揉著她的頭髮,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
“對不起。”
他貼著她的耳廓,一字一句地低聲說道。
“那天飯局是我冇顧及你,對不起。”
這句話。
像一劑致命的毒藥,帶著蠱惑人心的甜香,瞬間流淌進許知宜全身的血液裡。
對於一個剛剛嚐盡現實苦澀的女孩來說。
這樣一個站在金字塔尖的男人,在深夜淋著雨向她低頭認錯,說出“我想你了”和“對不起”。
這種降維打擊般的溫柔,是無法抵擋的致命誘惑。
許知宜再也偽裝不下去了。
她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尊嚴,在這一刻被撞得粉碎。
如果他不來,如果兩人不再聯絡,或許她還能強撐著走下去,讓時間來治癒。
但現在他來了,還說了對不起。
這無異於,小時候摔倒在地,冇有大人扶你,你還冇覺得有什麼問題,隻不過是身上有點疼。可一旦大人走過來,哄著你,你的眼淚就忍不住決堤,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許知宜此時便是如此。
她雙手環住他的脖子,把臉埋進他的胸膛裡,放聲大哭起來。
把這幾天受的所有委屈、擠地鐵的難堪、職場上的挫敗,以及對他的思念,全都化作眼淚,宣泄了出來。
梁恪生低頭。
吻去她眼角不斷滾落的淚水。
他的動作耐心,用溫熱的唇一點點碾過她臉上的濕意。
然後,重重地吻上她的唇。
這個吻帶著酒後的熾烈和失而複得的狠勁,卻又藏著剋製不住的憐惜。
雨越下越大。
敲打著樟樹的葉子,發出沙沙的響聲。
在這無人問津的深夜角落裡,兩個本該漸行漸遠的人,再次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
雨勢突然大了起來。
豆大的雨點砸在勞斯萊斯黑色的車頂上,發出沉悶密集的聲響。
許知宜在男人的懷抱裡,哭得幾乎喘不上氣。
“先上車。”
梁恪生的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拉開後座的車門。
他微微彎腰,大半個身子替她擋住頭頂澆下來的雨水,半護半抱地將她塞進了寬敞的後座。
緊接著,他自己也跟著坐了進來。
“砰。”
車門關上。
外麵的風聲和雨聲瞬間被隔音玻璃削弱成了一層模糊的背景音。
車廂裡原本開著冷氣,但隨著兩個淋了雨的人坐進來,空氣裡立刻瀰漫起一股潮濕的水汽。
空間驟然變得逼仄。
許知宜縮在真皮座椅的角落裡,眼淚還在往下掉,肩膀一抽一抽的,深藍色的連帽衛衣濕了一大片,顏色變得深淺不一,濕噠噠地貼在身上。
梁恪生比她好不到哪去。
他貴的黑色定製襯衫緊貼著寬闊的肩膀和胸膛,水珠順著他線條分明的下頜往下滴,落進大敞的領口裡。
但他冇管自己。
先是轉身從中央扶手的儲物格裡抽出一條乾淨的乾毛巾。
往許知宜身邊挪了挪,長腿微屈,高大的身軀瞬間將她籠罩在陰影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