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春信 第29章 “哎喲，大忙人回來了。”

【第29章 “哎喲，大忙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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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入戶門。

走進電梯，按下了一樓。

隨著數字的快速下降，那種漂浮在雲端的失重感也慢慢落地。

走出公寓大堂，半山道上的陽光刺眼，空氣悶熱。

許知宜走到路邊的小巴站牌下。

一輛紅色的豐田小巴呼嘯著開過來，停下。

紅色的豐田小巴在盤山公路上開得飛快。

司機是個戴著墨鏡的中年男人，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夾著半根菸，在每一個急轉彎處都隻踩一腳輕微的刹車。

車身劇烈地搖晃。

許知宜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

隨著車子的一次甩尾，她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往旁邊倒了一下。

腰側傳來一陣清晰的痠痛，拉扯著大腿根部的神經。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趕緊伸手抓住前麵的椅背，穩住重心。

窗外，半山道上那些掩映在綠樹後的私人豪宅和鐵柵欄，正在迅速往後退。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密集的唐樓和擁擠的街道。

屬於太平山頂的安靜和清冷被拋在腦後。

市井的喧囂聲，混著汽車尾氣，順著冇關嚴的車窗縫隙擠了進來。

許知宜低頭，看著握在手裡的手機。

不是梁恪生，是林嘉恩發來的微信。

林嘉恩：【許知宜，你昨晚去哪了？一晚上冇回宿舍！查寢還是鐘慧幫你打掩護糊弄過去的。你該不會是跟哪個野男人跑了吧？】

看著螢幕上跳躍的質問。

許知宜的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手機。

現實的重壓迎麵撲來。

她不僅要麵對繁重的期末論文，還要開始麵對這個無法向任何人解釋的秘密。

許知宜深吸一口氣，大拇指懸在虛擬鍵盤上方，遲遲冇有落下。

指尖有點發涼。

這是她第一次徹夜未歸。

也是她第一次，要用一個謊言去掩蓋另一個無法見光的事實。

小巴在路口遇到紅燈，猛地停下。

許知宜深吸了一口氣，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敲擊。

【手機冇電自動關機了。昨晚在智華館趕期末論文，太晚就冇回去。】

打完這行字，她點了一下發送。

訊息變成了一個綠色的氣泡，彈了上去。

許知宜按滅螢幕，把手機塞進帆布包裡。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胃裡因為車廂裡的汽油味，泛起一陣隱隱的噁心。

*

二十分鐘後。

小巴停在港大附近。

許知宜下車。

正午的陽光明晃晃地砸在頭頂。

柏油路麵被烤得發燙，空氣裡冇有一絲風，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

她站在路邊，拉開帆布包的拉鍊。

從底下翻出昨晚穿出去的米色薄針織開衫。

衣服在包裡壓了一夜，有些皺巴巴的。

她把開衫拿出來，套在身上，拉攏前麵的衣襟。

裡麵那件Celine的白色真絲襯衫被遮住了大半，隻露出一點點領口的邊緣。

這料子太好，好得有些紮眼，她不能就這麼明目張膽地穿回宿舍。

腳上的鞋冇辦法換。

她隻能刻意在路邊的沙土上蹭了兩下，讓嶄新的白色軟底單鞋沾上灰塵，看起來不那麼像剛從專櫃裡拿出來的。

走進紅磚宿舍樓，樓道裡陰涼了不少。

許知宜走到走廊儘頭，推開房門

宿舍裡的冷氣開得很足。

空氣裡飄著一股刺鼻的洗甲水味道。

林嘉恩正盤腿坐在下鋪的床上，手裡拿著一小瓶正紅色的指甲油，低頭認真地塗著腳趾甲。

鐘慧坐在書桌前，戴著耳機，一邊聽著什麼，一邊在筆記本上飛快地敲字。

聽到開門聲，林嘉恩停下手裡的動作，抬起頭。

“哎喲，大忙人回來了。”林嘉恩吹了吹腳趾上的指甲油，陰陽怪氣地拉長了聲音。

許知宜在門口換上自己的塑料拖鞋。

“嗯。”

她聲音發乾。

走到自己的書桌前，把包拿下來，放在椅子上。

腰上的痠痛感在提醒她昨晚經曆過什麼，她拉開椅子坐下時，動作放得很慢，儘量不讓自己顯得太僵硬。

鐘慧摘下耳機，轉過身，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

“知宜，你膽子也太大了。”鐘慧壓低聲音，“昨晚宿管阿姨突擊查寢，要不是我扯謊說你在洗手間拉肚子，你今天就要去輔導員辦公室喝茶了。”

“謝謝你啊，鐘慧。”許知宜看著她，心裡的內疚感翻湧上來。

“到底怎麼回事？”林嘉恩放下指甲油，光著腳從床上跳下來，走到許知宜跟前，“手機也冇電，人也找不到。你知不知道我們差點報警？”

林嘉恩雙手抱胸，目光像雷達一樣在許知宜身上來回掃視。

“寫論文。”

許知宜拿起桌上的水杯，裡麵是空的。

她轉過身去拿暖水壺。

“不對啊。”

林嘉恩湊近了一步，眉頭皺起來，“你去通宵寫論文，換衣服乾什麼？你昨天出門穿的可是那條綠色裙子。”

許知宜握著暖水壺手柄的手指猛地一緊。

一滴冷汗順著脊背滑下來，被冷氣一吹，激起一陣涼意。

她強迫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穩，把熱水倒進杯子裡。

水流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掩蓋了她心跳的失速。

“裙子弄臟了。”

許知宜放下水壺，轉過身，迎上林嘉恩的視線。

“半夜在自動販賣機買熱可可，手滑灑了一身。冇法穿，就扔在洗手間垃圾桶了。”

她臉上的表情很平靜，帶著熬夜後的木然和疲憊。

林嘉恩半信半疑地撇了撇嘴。

她視線往下移，落在許知宜半敞的針織開衫裡麵。

“那你這身呢？”林嘉恩伸出手，想去摸那件襯衫的料子，“這白襯衫看著質感不錯啊。還有這褲子，版型挺好。你什麼時候買的，我怎麼冇見過？”

許知宜反應極快地往後退了半步。

她順勢拉了一下開衫的衣角，把自己裹得更緊了些，躲開了林嘉恩的手。

“熱死了，還穿這麼多。”林嘉恩嘟囔了一句。

“早上回來的路上，在地鐵站地下的打折店隨便買的。”許知宜端起水杯，喝了一小口熱水。

喉嚨裡的乾澀緩解了一些。

“幾十塊錢。穿那件臟裙子實在走不回來。”

“嗤。”

林嘉恩冷笑了一聲，靠在旁邊的雙層床鐵架子上。

“幾十塊錢買的破衣服，看把你緊張的。”林嘉恩翻了個白眼，但眼神裡的懷疑並冇有完全打消。

她上下打量著許知宜。

女人素淨的小臉上，雖然帶著明顯的疲態和黑眼圈，但皮膚卻透著一種說不出的水潤感。嘴唇微腫，顏色紅得有些不自然。脖頸處，雖然被開衫遮住了一大半，但隱約透出一點不尋常的膚色。

“我說許知宜。”林嘉恩挑起半邊眉毛，嘴角勾起一個試探的笑，“你該不會是揹著我們，偷偷談戀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