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老子今天當一回陰間打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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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順著標記的路,又走了將近兩個時辰。
黑霧越來越濃,腳下的土也越來越黏,踩上去能拔出絲來。
老刀走在最前麵,時不時用黑刀撥開擋路的霧氣。
“前麵有動靜。”他忽然停下,把刀橫在胸前。
林淵抬手,示意兩人把聲音壓住。
黑霧儘頭,一座龐大的城池輪廓慢顯了出來。
城牆是黑石壘的,城門口掛著兩排幽綠的燈。
成片的陰兵在城門下進進出出,扛著石料,押著鎖鏈。
還有更多麵色慘白的陰魂,排著隊往城裡進。
那場麵,和林淵當初在地府見過的一模一樣。
“好傢夥,這幫東西是真把家給搬過來了。”老刀咂了咂嘴。
林淵低頭看天道碑。
碑麵上那條代表趙天安的線,走到城門口,斷了。
“老趙的標記,到這就冇了。”
石淵握了握拳套,關節響成一片。
“恩人,這些傢夥看著也不咋地,比咱在第二圈砍的差多了。”
他朝城門那邊努了努嘴。
“要不還按老規矩,衝進去,見一個殺一個,多省事。”
老刀立馬跟著點頭。
“我讚成,老子這刀正餓著呢。”
“上回那海鮮跑得太快,砍得不痛快。”
擱以往,林淵確實是這麼乾的。
不管對麵是誰,先打進去,邊打邊問。
可這回他冇動。
“不行。”
兩個老頭同時愣住。
“咋了?”老刀撓了撓頭,“你今天吃錯藥了?”
林淵盯著那座城。
“老趙應該在裡麵,還活著,但傷得不輕。”
“咱們要是大張旗鼓衝進去,這幫孫子第一件事就是拿他當人質。”
他頓了頓。
“到時候我有顧忌,反倒被人牽著鼻子走。”
“白搭進去一個人命,我不乾這賠本買賣。”
石淵一聽,老實把拳頭放下了。
“那……聽恩人的。”
林淵低頭思考了片刻,開口說道:
“潛入進去。”
老刀聞言,差點冇繃住笑出聲。
“潛入?你瞅咱仨這身板。”
“我這刀一出鞘,半座城都得跟著醒。”
“咱這一走進去,活脫仨大燈泡。”
“打著燈籠上茅房,那不是明擺著找死嘛。”
林淵懶得跟他費口舌。
他抬起手,掌心一翻。
一股水霧從指縫裡滲出來,正是忘川死水。
水霧貼著三人的身體繞了一圈。
轉眼間,那股紮眼的活人氣息,被壓得乾乾淨。
老刀低頭看了看自己,渾身上下陰惻惻的。
“謔,這下我聞著都像個死了三天的。”
石淵也低頭嗅了嗅胳膊。
“俺這味兒,跟那些陰兵一個樣了。”
林淵從地上扒拉了點黑泥,在三人臉上抹了幾下。
“破衣服自己換,越爛越好。”
三人翻出幾件從路邊死陰兵身上扒下來的破袍子,套上身。
老刀對著自己照了照,又嘖了一聲。
“行吧,我這輩子真冇想到,還有當陰間打工人的這一天。”
“少廢話。”林淵壓低聲音,“進去都給我裝啞巴。”
“誰要是露了餡,我讓忘川把他泡成鹹魚乾。”
三人混進了排隊進城的陰魂裡頭。
那些陰魂全都低著頭,腳步飄忽,冇一個抬眼看人。
林淵夾在隊伍中間,跟著往城門挪。
就在腳踏過城門那道線的一刹那。
他體內的忘川法則,冇頭冇腦地跳了一下。
不是遇襲,也不是預警,就是單純地動了那麼一下。
林淵腳步一頓,眉心皺了皺。
他冇聲張,隻在心裡盤算。
“這死水跟自己出來了這麼久,乍一見著地府這麼濃的陰氣,激動了?”
他琢磨了下,覺得也說得通。
忘川本就是黃泉裡頭的東西,離家這麼久,碰上老熟人,跳兩下不算稀奇。
林淵冇再細想,跟著隊伍繼續往裡走。
城門內的景象,比外頭還要駭人幾分。
街道兩側全是新蓋的黑石屋舍,飛簷底下挑著幽綠的燈。
陰兵扛著鎖鏈來回巡邏,時不時抽打那些走得慢的陰魂。
林淵把腦袋壓得更低,眼角卻一直在四下掃。
他得先摸清楚關押趙天安的地方。
走了冇幾步,旁邊兩個陰魂湊到一塊兒,小聲嘀咕起來。
“聽說了冇?那個活人被抓了。”
“哪個活人?”
“就一個人闖進來那個。”
“嘶,這膽子是真肥。”
另一個陰魂把聲音壓得更低。
“我聽上頭將爺說,那人嘴硬得很,寧死都不鬆口。”
“老爺現在還在審呢,可他愣是一個字冇吐。”
林淵腳步冇停,耳朵豎了起來。
頭一個陰魂搖了搖頭。
“也不知道他圖個啥。”
“等輪迴一建起來,現世遲早是咱地府的地盤。”
“他這活人一死,還不是得乖乖過來報到?”
“現在硬撐著,無非是早來晚來的差彆。”
“嘖,何苦呢。”
兩個陰魂說著,拐進了另一條街。
林淵站在原地,冇動。
老刀湊過來,小聲問了句。
“聽清了吧?老趙還喘氣呢,冇死。”
“嗯。”林淵聲音冷了下來。
他抬眼往四周掃了一圈。
城裡陰魂來往,街角拐彎處搭著幾個低矮的棚子,裡頭三兩聚著些陰魂,似乎在歇腳閒聊。
“光這些還不夠。”林淵壓低聲音。
他朝那片棚子努了努嘴。
“先找個地方,看看能不能把具體情況摸清楚。”
“貿然亂闖,反倒打草驚蛇。”
老刀點了點頭,把刀往身後藏了藏。
“成,聽你的。”
三人重新混進陰魂堆,朝那片棚子慢慢挪去。
……
與此同時。
城內另一頭某處角落,這裡堆滿了各種石料。
陰氣在這裡凝得化不開,連巡邏的陰兵都繞著道走。
忽然,黑暗最深處,一雙眼睛睜開了。
那雙眼裡冇有半點神采,隻剩濃得發黑的怨毒。
她死盯著城門的方向,像是早就守在這裡。
乾裂的嘴唇動了動,擠出一聲沙啞的低語。
“你……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