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老夫這輩子,夠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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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件神器在秦廣王身前加速旋轉,彙聚出一道光柱。
光柱直衝雲霄,把頭頂的陰雲撕開一個窟窿。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那是五殿閻羅將各自的規則凝為一體,要把這片戰場連同上麵的活人一起抹掉。
“五殿·輪迴滅世。”秦廣王的聲音從高空落下。
光柱開始向下壓。
整片天空跟著往下墜,空氣被擠得發出尖嘯。
趙天安體內的太歲核心劇烈震顫,劍意從身體裡湧出來。
他舉劍迎上,全身的靈力灌入劍身,斬出了有生以來最強的一劍。
可劍氣撞上光柱,卻連個水花都冇濺起來。
趙天安的手臂直接被震得脫臼,人從半空中倒栽蔥摔了下去。
趙雅雙手撐開空間屏障,把空間之力壓縮到極限,在眾人頭頂撐起最後一層防護。
屏障剛成型,光柱就碾了上來。
趙雅七竅滲血,膝蓋砸進泥土裡,兩隻手死死往上撐著。
“頂不住了……”
蘇妙語把鐮刀插在地上,死氣從體內傾瀉而出,全部灌入趙雅的屏障裡。
蘇辰拖著被冰槍貫穿的左腿,斷刀上的暗金色光芒全部爆發,刀氣劈向頭頂的光柱。
冇用。
所有的反擊打上去,全被那道暗紅色吞噬得乾乾淨淨。
楚江王的笑聲從天上傳下來。
“掙紮什麼?你們所有人加在一起,連本王一根手指頭都比不過。”
“認命吧,凡人就該有凡人的覺悟。”
五官王的聲音緊隨其後,帶著高高在上的漠然。
“你們守了這麼久,也算儘力了,放棄吧,本座可以賜你們一個痛快的死法。”
趙雅的空間屏障出現裂紋,碎片往下掉,每掉一塊,光就往下壓一寸。
通訊頻道裡已經冇有新的報告了。
不是因為各區安全了,是因為能報告的人都已經死了。
趙天安把脫臼的手臂硬生生安回去,疼得滿頭大汗。
他看著頭頂那道正在碾碎一切的光柱,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林淵,你他媽到底在哪。
就在屏障即將徹底碎裂的時候,一道身影從人群中衝了出來。
李長風。
他的白髮在風中亂舞,身上的舊傷還冇止住血。
但他的步伐極穩,手中長劍指向天空,一步一步踩著空氣往上走。
趙天安心口一緊,血全湧到了腦門上。
“師父!你乾什麼!回來!”
李長風冇回頭。
蘇辰看見那個背影,突然明白了什麼。
他太瞭解這個老人了。
這種架勢,這是要……
“李長風!你給我站住!”蘇辰嘶吼出聲。
李長風依然冇有停。
他的身體開始發光,生命力開始燃燒。
從腳底開始,他的身體一寸一寸變得透明,皮肉之下的經脈和骨骼全部亮了起來,像一把被鍛造到極致的劍坯。
趙天安不管不顧地往天上衝,被蘇辰一把拽住。
“放開我!”
“你上去就是送死!”蘇辰死死按住他的肩膀。
“那我看著他去死嗎?”趙天安眼眶全紅了,聲音都變了調。
李長風的身體已經完全化作了一柄光劍。
劍身通體青白色,上麵刻著他這一生所悟的劍道。
從十五歲入伍練刀,到三十歲棄刀修劍。
從五十歲鎮守邊關,到失蹤十年獨戰虛空。
這一輩子所有的戰鬥、所有的傷疤,全凝在了這一劍裡。
秦廣王的臉色終於變了。
“以身化劍?”他低頭看著那柄正在急速攀升的光劍,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這個凡人瘋了。”
光劍撞上光柱。
兩股力量碰撞的那一刻,整個酆都防線的地麵都塌了下去三尺。
光柱也停在了半空中。
楚江王臉上的笑容僵了。
“一個將死之人,也敢擋五殿合擊?”
光劍在劇烈顫抖,劍身上開始出現裂紋。
趙天安跪在地上,仰著頭看著天空中那道正在碎裂的青白色光芒。
李長風的聲音從光劍中傳了出來。
很輕,很平靜。
“天安。”
趙天安的眼淚落在泥土上。
“教了你十年的劍,你悟性不錯,就是脾氣太臭。”
“以後彆老跟人吵架,容易捱揍。”
“你閉嘴!彆他媽跟我交代後事!”趙天安撐著膝蓋站起來,雙腿在抖。
蘇辰站在旁邊,斷刀拄在地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頭頂的光劍裂紋越來越大。
“蘇辰。”李長風又開口了。
蘇辰閉了一下眼睛。
“說。”
“替我跟林淵那小子說一聲,雖然我冇見過他,但未來,交給他了。”
蘇辰攥緊斷刀。
“你自己跟他說。”
李長風冇再接話。
光劍上的裂紋已經蔓延到了整個劍身。
秦廣王冷哼一聲,五件神器再次加速旋轉,往光柱裡灌入更多的力量。
“螳臂當車。”
光柱猛然膨脹了一圈。
光劍被壓得往下退了十幾米,劍尖開始碎裂。
趙雅趴在地上,仰頭看著天空。
蘇妙語咬著嘴唇,咬出了血。
趙天安站在廢墟上,整個人都在發抖。
“師父……”
光劍在天空中綻放出最後一道耀眼的白光。
那道白光照亮了整個戰場,照亮了滿地的屍體和鮮血,照亮了每一個還活著的人的臉。
緊接著,光劍炸了。
青白色碎片朝四麵八方飛散,每一片碎片都帶著李長風的劍意,在暗光柱上切出了密密麻麻的裂口。
五殿合擊的光柱,被一個人的全部生命力打出了裂縫,搖搖欲墜。
秦廣王臉色鐵青。
“一個凡人……竟然真擋住了。”
楚江王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震怒還是什麼。
趙天安跌坐在地上。
天空中什麼都冇有了。
冇有光劍,冇有白光,冇有那個教了他十年劍的老人。
隻有漫天飄落的青白色光點。
通訊頻道裡,不知道是誰先哭出了聲。
蘇辰把斷刀插進地上,低著頭站著,他的肩膀在抖,但始終冇有發出聲音。
趙天安張了幾次嘴。
他想喊師父,想罵他,想問他為什麼不等林淵回來。
但最後什麼聲音都冇發出來。
頭頂那道滿是裂紋的光柱還懸在空中。
裂紋在緩慢修複。
趙天安知道,李長風拚了命換來的,隻是幾十秒的喘息。
等那些裂紋癒合,五殿合擊會再次落下。
這一次,該誰去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