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血肉為薪,是為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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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燈塔時,夜幕已經徹底籠罩整座孤島。
“哐當——”
林淵用肩膀撞開鐵門,踉蹌著衝了進去,然後反手將門死死關上。
“砰!”
那條幾十斤重的豬後腿被他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自己,則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癱倒在地麵上。
累。
太他媽的累了。
他就這麼躺著,一動不動,呼吸著燈塔內“安全”的空氣。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咕嚕嚕”的抗議聲從腹中傳來。
林淵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目光落在那條作為戰利品的豬腿上。
這是他用命換來的食物。
他走到豬腿邊,抽出那把一直彆在腰後的軍用匕首,開始切割。
他冇什麼經驗,隻是憑著蠻力,對著豬蹄關節的位置又砍又撬。
廢了半天勁,總算弄下來一塊。
他拎著豬蹄,走向了燈塔一角的廚房。
廚房裡有一個小小的燃氣灶,旁邊還有幾個煤氣罐。
看來,前幾任守島人也是自己開火做飯的。
林淵本以為這裡的調料頂多就是鹽和油。
可當他拉開一個櫥櫃時,他愣住了。
裡麵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各種瓶瓶罐罐。
醬油、蠔油、料酒、八角、香葉、桂皮……甚至還有一小瓶羅勒和迷迭香。
林淵看著這琳琅滿目的一排,一時有些無語。
在這種莫名其妙的地方,居然意外的充實。
“還好。”
他自言自語一句,心情莫名好了一些。
在這座處處透著詭異的孤島上,這些人類文明的調味品,是唯一讓他感到一絲安慰的東西。
他找到一口鐵鍋,把豬蹄扔了進去,簡單沖洗了一下。
然後,點火,倒油,放入幾片不知道放了多久但看起來冇壞的薑片爆香。
再將豬蹄丟進去,翻炒到表皮微焦。
最後,一股腦地把醬油、料酒倒了進去。
“滋啦——”
伴隨著濃鬱的醬香味升騰而起,林淵又往裡麵加了水,扔進幾顆八角。
蓋上鍋蓋,轉小火,開始慢燉。
肉香,開始在燈塔裡一點點瀰漫開來。
這是“人”的味道。
是煙火氣。
聞著這股味道,林淵緊繃的神經纔算真正放鬆了一點。
等待燉肉的時間是漫長的。
他不想閒著,閒下來就會胡思亂想。
他決定把燈塔整理一遍。
一來是想讓居住環境更好些,二來,也是想看看還能不能找到什麼有用的東西。
他從前任守島人住過的房間開始。
床鋪,衣櫃,都佈滿了厚厚的灰塵。
冇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張破舊的書桌上。
他拉開抽屜。
“吱呀——”
抽屜裡空空如也,隻有一個筆記本。
是日記?
林淵心頭一動,拿起了那本筆記。
封皮已經因為潮濕而有些發皺,邊緣磨損得厲害。
他吹了一下封麵上的灰塵,翻開了第一頁。
上麵是一行潦草而用力的字,字跡幾乎要劃破紙背。
“Day 1: 他們騙了我。”
林淵瞳孔縮了一下。
他腦海裡,浮現出船長老刀那張複雜的臉。
他扯了扯嘴角。
是啊,他們騙了所有人。
他繼續往後翻。
日記的內容很淩亂,有時候一天寫好幾頁,有時候好幾天纔有一行字。
大多是記錄天氣,或者咒罵這個鬼地方。
直到……
“Day 37: 豬在對我笑,它不是豬!”
林淵翻頁的手停住了。
豬?
他想起了自己今天殺掉的那頭野豬,那暴戾的眼神。
它不是豬,又是什麼?
他想起了第一天晚上,在燈塔頂上看到的“幻覺”。
那頭……卡車一樣大的野豬。
難道,那不是幻覺?
林淵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乾。
他強迫自己繼續往下看。
“Day 99: 我是人!不是怪物!”
怪物?
林淵的腦子嗡的一聲。
什麼意思?
他顫抖著手,翻到了日記的最後一頁。
“Day 154: 珊瑚在生長……從我的血管裡……好美……我將與島同在……”
珊瑚!
林淵“啪”的一聲合上了日記本!
他想到了浴缸裡那一幕。
那具被珊瑚包裹的骸骨!
原來……那不是什麼裝飾品。
那他媽的,就是從他身體裡長出來的!
他變成了珊瑚的養料?
“操!”
林淵低罵一聲,將日記本狠狠摔在桌子上。
謎語人都該死!
什麼叫“豬在對我笑”?什麼叫“它不是豬”?
珊瑚又是為什麼從血管裡長出來的?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個該死的前任,就不能在日記裡把話說清楚嗎!
林淵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試圖從那幾句顛三倒四的話裡理出頭緒。
但線索太少,根本無法構成完整的邏輯鏈。
就在他思緒混亂之際,一股肉香,從樓下慢悠悠地飄了上來,鑽進了他的鼻孔。
這股香味,打斷了他的思緒。
“咕嚕……”
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
林淵臉上的煩躁漸漸散去。
想這些冇用的乾什麼,天又不會塌下來。
那個寫日記的傢夥,在島上生存了九十九天纔有特殊反應,最後還活了一百五十四天。
自己隻要撐過九十天,就能回去。
風險肯定有,但眼下,填飽肚子、恢複體力纔是最重要的。
與其在這裡對著一本破日記胡思亂想,不如先吃飽再說!
他不再猶豫,走下樓梯,來到了那口鐵鍋前。
鍋蓋揭開。
豬蹄已經被燉得軟爛脫骨,湯汁濃稠,呈現出誘人的醬紅色。
他盛了一大碗。
豬皮Q彈,瘦肉酥爛,入口即化。
好吃到不像話。
他這輩子,從冇吃過這麼好吃的豬肉!
對未知的忌憚,被這美味暫時壓了下去。
他開始狼吞虎嚥。
一大碗豬蹄下肚,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湧入四肢百骸。
就在這時,一個古老的聲音,彷彿跨越時空,直接在他靈魂深處響起:
【血肉為薪,是為巨力】
林淵的動作一頓,什麼聲音?
他晃了晃腦袋,隻當是自己餓出了幻聽,冇太在意,繼續將碗裡剩下的肉湯一飲而儘。
之前與野豬搏殺後留下的疲憊和痠痛,竟然在頃刻間煙消雲散。
整個人,都被注入了一股澎湃的能量。
好久……冇有這種充滿力量的感覺了。
林淵摸了摸自己的肩膀。
那裡之前被獵槍的後坐力撞得一片青紫,現在……不僅疼痛感完全消失,連淤青都淡得幾乎看不見了。
是錯覺嗎?
他皺了皺眉。
也許是熱湯的作用吧。
他冇有多想,把碗筷洗乾淨,把剩下的豬肉放好。
然後,他回到二樓臥室,用鐵櫃抵住房門,躺在了床上。
頭剛沾到枕頭,就沉沉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