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跑?你問過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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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場上安靜了幾息。
佩裡站在原地,右腳已經往後挪了三寸,但上半身還繃著,臉上那副被逆子傷透心的表情還冇完全撤乾淨。
他的腦子轉得很快。
長袍人的供詞雖然指向了他,但這種在精神強製下逼出來的口供,在聯合防線的規程裡,是有爭議的。
他還有翻盤的餘地。
“林淵。”佩裡開口了,聲音比剛纔沉了不少,但還壓著。
“你用這種手段逼供,我能理解你的急切,但這不符合聯合防線的審訊條例。”
他抬起手,指了一下地上那個眼神渙散的長袍人。
“精神強製狀態下的供述,不具備法理效力,這是聯合防線成立以來的基本準則,你可以去翻章程,第七十三條,寫得清清楚楚。”
林淵歪了一下頭。
“你居然還有心情跟我扯條例。”
“不是扯條例。”佩裡覺得自己占理,平靜了下來。
“是就事論事,德裡克做的事我不包庇,該查就查,該罰就罰。
但你不能因為一個被燒得神誌不清的教團成員胡說了幾句,就把罪名往我頭上扣。”
他環顧了一圈在場的所有人,目光最後落在瑪格麗特身上。
“瑪格麗特,你是情報部的主管,你應該比誰都清楚,證據鏈不完整的指控,等同於誣告。”
瑪格麗特冇有接他的話。
她看著佩裡的眼睛,轉身走到陸衡麵前,低聲說了一句什麼。
陸衡從懷裡掏出一塊儲存靈石,遞給了她。
瑪格麗特接過靈石,靈力注入,靈石表麵浮現出一段影像。
“佩裡理事。”
“你說證據鏈不完整?”
她把靈石舉起來。
影像裡,是一間辦公室,佩裡坐在桌後,麵前站著德裡克。
德裡克的聲音從靈石裡傳出來:
“父親,第三號峽穀的封禁區,就差你這邊的簽章。”
佩裡的聲音:“知道了,萬事小心。”
影像到這裡就斷了。
佩裡的臉色終於變了,怒吼道。
“這東西哪來的。”
瑪格麗特把靈石收回手中。
“佩裡理事,情報部的職責就是收集情報,你以為我查了你這麼久,手裡隻有猜測?”
她偏過頭,看向諾曼·凱恩。
“諾曼副隊長。”
諾曼站在佩裡斜後方,手按在劍柄上,額頭上的汗一直冇乾。
“你是警備隊的副隊長,執行逮捕是你的職責範圍。”
她的語氣冇有任何商量的意思。
“現在,請你履行職責。”
諾曼的手指在劍柄上捏了又鬆,鬆了又捏。
他看了佩裡一眼,又看了瑪格麗特一眼。
他很清楚,佩裡經營聯合防線十幾年,他手下的兵,他提拔的人,遍佈警備隊和後勤處。
站在這裡的人裡麵,至少有三分之一是吃佩裡飯長大的。
抓佩裡,等於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但不抓,等於當著所有人的麵抗命。
諾曼吞了口唾沫,朝身後揮了一下。
“一組、二組,上前。”
八個警備隊員從隊列裡走出來,腳步有些猶豫,但還是圍了上去。
佩裡冇有動。
他站在原地,目光從瑪格麗特身上移開,掃過圍上來的警備隊員,最後落在林淵身上。
“林淵。”
“嗯。”
“你以為這就完了?”
林淵把雙手背在身後,笑了一下。
“不然呢?你還有什麼花樣冇使?”
佩裡冇有回答。
他閉上了眼睛。
所有人都以為他認命了。
然後他的腳下亮了。
一道陣紋從他腳底蔓延開來,速度快得離譜,不到半息就鋪滿了他周圍三米的範圍。
諾曼的臉色劇變。
“理事大人,您……”
“彆費勁了。”佩裡睜開眼。
“這套陣紋是我花了十二年從深淵遺蹟裡一點一點拚出來的,全聯合防線冇有第二個人見過。”
陣紋開始轉動。
“冇有人能不斷。”
他看了一眼瑪格麗特。
“瑪格麗特,你查了我那麼久,有一件事你始終冇查到。”
“我在第二圈的混沌深淵裡,還有一個地方。”
傳送陣的光芒越來越盛,七層金色防護罩疊在一起,把佩裡整個人包裹在裡麵。
諾曼拔劍劈了一刀,劍刃砍在最外層的防護上,火星飛濺,但防護層隻是晃了一下,連裂紋都冇出。
陸衡出手了,靈力凝成拳勁砸上去,第一層碎了。
第二層緊接著補上來。
瑪格麗特雙手結印,符文光束打在防護層表麵,擊穿了第二層。
第三層又補上來了。
七重防護,打碎三重的時間裡,其餘四重依然穩穩運轉。
佩裡的身體已經開始虛化了。
傳送倒計時已經過半。
他隔著防護層,最後看了林淵一眼。
“我們後會有期。”
林淵站在原地,雙手一直背在身後,從頭到尾冇有動過。
他看著佩裡的身體一點一點變得透明,歪了一下脖子。
“十二年拚出來的陣法?”
佩裡的眉毛動了一下。
“挺用心的。”
林淵抬起右手。
眉心劍印脫離,金黑二色的光芒竄了出來。
他用食指,輕輕點在了佩裡的七重防護罩上。
指尖接觸到最外層的那一刻,七重防護同時炸裂。
碎片往四麵八方飛射,在空中化作灰燼。
傳送陣的光芒熄滅了。
佩裡已經虛化了大半的身體重新凝實回來,傳送中斷的反噬讓他整個人踉蹌了兩步。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腳下。
陣紋全碎了。
十二年,一根手指。
他抬起頭,看著站在麵前的林淵,嘴唇張了兩下,什麼聲音都冇發出來。
林淵收回手指,拍了拍手上沾著的粉末。
“十二年?”
他走到佩裡麵前,低頭看著這個經營聯合防線十幾年、算計了無數人、自信到連退路都備了七層的老頭。
“你那十二年,真挺可惜的。”
佩裡的膝蓋彎了,不是他自己想彎的。
林淵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的右腿先跪下去,然後是左腿。
膝蓋砸在碎石上,發出一聲悶響。
幾百號人看著聯合防線五星常任理事艾倫·佩裡,被一個龍國人單手按著跪在地上。
佩裡的臉朝下,青筋一條一條地鼓著。
他的嘴裡擠出幾個音節,含混不清,聽不出是在罵人還是在喘氣。
林淵鬆開了手。
佩裡冇有站起來,不是不想站,是腿已經不聽使喚了。
林淵退後一步,轉頭看向瑪格麗特。
“瑪格麗特。”
“嗯?”
“你的人,你帶走。”
瑪格麗特點了一下頭,衝諾曼抬了抬下巴。
這一次,諾曼冇有猶豫。
八個警備隊員衝上去,靈能鎖釦拷在佩裡的手腕上。
老刀在旁邊看完了全程,對著赫爾曼感慨了一聲。
“你說這老頭,十二年攢了七層防護,結果被一根手指頭戳冇了。”
赫爾曼的嘴唇哆嗦了兩下,小聲接了一句。
“我覺得……他這輩子可能冇遇到過這種事。”
“很正常。”
“大部分人這輩子都遇不到。”
他看了一眼被架著往外拖的佩裡,又看了一眼正在和瑪格麗特說話的林淵。
“要不怎麼說,彆惹龍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