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你們一家子倒是挺能整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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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團灰霧在街道間四處逃竄,速度不慢,但在林淵眼裡跟散步差不多。
他冇急著動手。
一個能製造幻境、無差彆殺人的東西,斷了一條胳膊還能跑,說明底子不弱。
但它跑的方向,纔是真正有意思的地方。
核心區。
要是隨便一個野怪,往荒郊野嶺跑纔對,可這玩意兒偏偏往城裡最要緊的地方鑽。
林淵心中冷笑,有大瓜吃啊。
他壓住腳步,一念無形覆蓋全身,跟在灰霧後麵,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核心區的街道比外麵寬了一倍不止,兩側的建築也換了個檔次。
圍牆上鑲著靈石條,大門前立著雕像,每隔幾十步就有一組巡邏兵來回走動。
灰霧路線很熟。
它貼著圍牆走,每到一處巡邏兵換崗的空檔,就快速穿過空地,避開所有人的視線範圍。
走了大約七八分鐘,拐進了一條側巷。
巷子儘頭是一棟三層彆墅,規格比赫爾曼那個還大,外牆全是黑色石材,門前還種著兩棵修剪整齊的靈木。
灰霧冇有從正門進去,而是繞到了彆墅後方的院子裡。
院子裡鋪著整齊的黑石磚,角落堆著幾隻空木箱,看起來平平無奇。
灰霧飄到院子正中一塊略微凸起的石板前,身體往下一沉,整團霧氣像被吸走似的,順著石板邊緣的縫隙鑽了下去。
石板滑開了一道口子,露出一截向下的窄梯,隨即又合了回去。
暗門。
林淵站在對麵的屋頂上,低頭看著那塊石板的位置。
他身形一縱,來到那塊石板前,蹲下來,指尖在石板邊緣摸了一圈。
縫隙極細,但邊角處有輕微的磨損痕跡,說明這道暗門被頻繁使用過。
林淵兩指併攏,一縷罡氣順著縫隙探下去,輕輕一頂。
哢嗒。
石板再次打開。
下麵是一截向下的石階,不寬,僅容一人通過。
他側身走了下去,身後的石板自動合攏。
石階不長,拐了兩個彎之後,視野豁然開朗。
彆墅地下有一層。
麵積不小,但比樓上三層加起來還大。
靈石燈嵌在天花板上,把整個空間照得通亮。
靠牆一排金屬架子,上麵擺滿了瓶瓶罐罐和各種儀器。
中間地麵上刻著一組陣法紋路,紋路中心放著五個半人高的玻璃罐子。
罐子裡泡著某種液體,顏色各不相同。
灰霧正鑽進最左邊那個罐子裡。
它整個身體縮成一團,沉入液體中,斷臂處冒出氣泡,在液體裡翻騰,那條被林淵斬斷的手臂也在重新生長。
林淵掃了一眼其餘四個罐子。
三個是空的,一個裡麵泡著一團黑色的東西,形狀模糊,看不出來是什麼。
金屬架上的儀器他大部分不認識,但有幾個上麵貼著標簽,寫著某種加密符號。
突然,樓上傳來了聲音。
隔著牆壁,有些發悶,但他的感知力足夠把每個字都聽得一清二楚。
是一個女人的聲音,語氣焦躁。
“瑟琳娜已經兩天冇回來了,你還不派人去找她!”
林淵愣了一下。
瑟琳娜,佩裡的孫女。
那個被他按在碎石地上磕了五下腦袋的瑟琳娜。
這麼巧?
一個男人的聲音接了上來,帶著不耐煩。
“找什麼找,她就是被你和父親慣壞了,就應該讓她自己在外麵吃點苦頭。”
“你說的什麼話!她才十九歲!萬一出了事怎麼辦!”
女人的聲音拔高了,男人直接打斷她。
“不要再說了,我還有要緊事。”
上麵沉默了一秒。
然後是摔門的聲音,響得整棟樓都跟著晃了一下。
林淵略一沉吟。
十九歲的孫女,慣壞了,不找。
父親。
那這個男人,大概率是瑟琳娜的父親,也就是佩裡的兒子。
他回憶了一下赫爾曼說的那些話,佩裡是鷹醬國第二圈派遣軍總指揮,在總部說話有分量,手底下好幾千人。
這棟彆墅在覈心區,規格不低。
地下室裡養著能殺人的怪物。
好傢夥。
樓上傳來了腳步聲,朝地下室這邊過來了。
林淵身形一閃,整個人縮進了角落最深處的金屬架後麵。
一念無形全開,連呼吸都斂去了。
鐵門被推開,腳步聲踩著台階一級一級往下走。
男人走到玻璃罐子前麵,站住了。
他四十出頭,身材中等,頭髮梳得整齊,穿著一件灰色長外套。
臉上的線條很硬,下巴方方的,眉骨高,嘴唇薄。
和瑟琳娜的五官有三四分像。
他彎腰看了看罐子裡正在修複的灰霧,沉默了幾秒。
“看來最近有點太頻繁了。”
“得收著點,歇一段時間。”
灰霧在罐子裡翻了個身,氣泡冒得更密了,像是在迴應。
男人直起腰,走到旁邊的儀器台前。
他的手在檯麵上摸索了兩下,從一排試管架中間抽出了一支針劑。
針管不大,拇指粗細,裡麵裝著一種液體。
那液體的顏色很怪,赤橙黃綠青藍紫全有,在靈石燈下折射出各種光澤。
男人舉起針劑對著燈光看了兩眼,然後擼起袖子,對著小臂一把紮了進去。
隨著液體的注入,他周身的靈力波動陡增,雖然幅度不算誇張,但提升得極其明顯。
男人活動了一下手指,握拳又鬆開,麵露得意。
“萬噬教團那些傢夥,總算給了點好東西。”
林淵的眼睛眯了一下。
萬噬教團。
男人把空針管扔進旁邊的廢料桶裡,從口袋裡掏出一塊通訊石,注入靈力,石頭表麵亮起一層微光。
“我這邊有幾個後輩,年紀不大,但潛力不錯。”
他口吻一轉,熱絡了不少。
“想送他們出去曆練曆練,見見世麵。”
通訊石那頭傳來一個聲音,聽不太清,像是在問什麼。
“放心,都是信得過的人,不會添亂。”
男人一邊說一邊往外走,腳步踩上台階。
“幾天後那件事,我也可以幫著牽個線,給他們一個機會。”
聲音越來越遠,鐵門在身後合上了。
地下室安靜了。
罐子裡的灰霧還在修複斷臂,全然未覺角落裡還藏著人。
林淵從金屬架後麵走出來。
他走到儀器台前,低頭看了一眼那排針劑。
還剩四支,每一支裡麵都裝著同樣顏色的液體。
他拿起一支,轉了兩圈,又放了回去。
萬噬教團的東西,來路不乾淨,拿在手裡不如留在這兒當證據。
他又看了一眼那五個玻璃罐子。
灰霧的斷臂已經恢複了大半,過不了多久就能完全修好。
林淵冇打算現在動手。
殺一個怪物容易,但這玩意背後連著佩裡家的人,佩裡家的人連著萬噬教團。
這條線要是順著摸下去,能摸出來的東西,遠比一個怪物值錢得多。
還有那個男人最後說的那句話。
“幾天後那件事。”
什麼事?
給誰機會?
林淵轉身上了台階,沿著來時的路離開了彆墅。
夜風吹過核心區的街道,巡邏兵的燈籠在遠處晃動。
林淵站在屋頂上,回頭看了一眼那棟黑色石材的彆墅,在心裡盤算了一下。
佩裡的孫女,在外麵殺了登記在冊的異族人。
佩裡的兒子,在地下室養著能製造幻境殺人的怪物。
城裡半個月死了十九個人,調查局一根毛都冇找著。
那可不就找不著嘛。
凶手住在覈心區,住在總部高層的家裡。
誰他媽敢往這邊查。
林淵跳下屋頂,朝赫爾曼住處的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他忽然笑了一聲。
“佩裡啊佩裡。”
他自言自語,聲音很輕。
“你們一家子倒是挺能整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