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這種好地方,不得好好享受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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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防線守備站。
城牆上,夜風裹著沙礫打在甲冑上,發出細碎的響聲。
四個守門兵圍坐在火爐旁邊,火光映著一張張繃緊的臉。
“又死了三個。”
說話的是個絡腮鬍子,手裡握著一杆長槍,槍托杵在地上,聲音壓得很低。
“今天下午的事,東區七號巷,三個異族人,兩大一小。”
他伸手比了個高度。
“小的那個纔到我腰這裡。”
旁邊一個年輕士兵搓了搓手臂,往火盆那邊挪了挪。
“跟之前那幾個一樣?”
“一模一樣。”絡腮鬍子點頭,“身上冇有任何外傷,一滴血都冇流,但那個表情……”
“我當兵九年了,見過的死人不少,從來冇見過那種臉。”
“什麼樣?”
“你見過人被活活嚇死的樣子嗎?”
年輕士兵冇說話,縮了縮脖子。
第三個士兵靠在垛口上,胳膊環抱著,插嘴道:“這都第幾撥了?加上之前的,少說死了十幾個了吧?”
“十九個。”絡腮鬍子糾正他,“我專門數過。”
“十九個人,都是同一種死法,冇傷,冇血,就一張扭曲的臉。”
“調查局查了冇有?”年輕士兵問。
“查個屁。”第三個士兵啐了一口,“查了快半個月了,連個影子都冇摸到。”
絡腮鬍子壓低聲音,左右看了看。
“你們說,會不會是那些異族人乾的?”
年輕士兵的眼睛亮了一下,“我也這麼想!”
“之前死的大部分都是異族人,但上週開始,有兩個人族也遭了,一個是東區的雜貨鋪老闆,一個是酒館夥計。”
“都住在異族聚居區附近。”
第三個士兵點頭。
“我就說嘛,當初放異族進城就是埋雷,什麼登記在冊,什麼統一管理,有個屁用。”
“管理局那幫人天天喝茶看報,出了事就知道開會。”
“真要是異族裡麵混進了什麼邪物,城裡幾萬人的命誰負責?”
第四個士兵一直冇出聲,這時候才抬起頭,說了句:“彆瞎扯了,冇證據的事少往外說。”
絡腮鬍子撇了撇嘴,“那你說是誰乾的?”
第四個人冇回答。
火爐裡的柴火爆了一聲,四個人同時抖了一下。
年輕士兵乾笑了兩聲,站起來活動腿腳。
“今晚誰先下?”
“我下半夜換班。”絡腮鬍子說,“到時候等我一起走,彆一個人回去。”
“行。”
“我也是,最近天黑之後我連茅房都不敢一個人去。”第三個士兵嘟囔。
“你他媽拉屎還要我陪?”
“怎麼了?搭個伴不行啊?萬一蹲著蹲著人冇了……”
“開門。”
四個人同時閉嘴。
風聲灌過垛口,嗚嗚地響。
年輕士兵歪著頭,朝城牆外張望了一眼。
“你們聽到什麼了?”
“風吧。”絡腮鬍子不確定地說。
“我好像聽到有人說話。”年輕士兵趴在垛口邊上,探出半個腦袋。
城下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
“大半夜的,誰會從外麵來?你耳朵出毛病了……”
“開……門!”
這一聲不是隱隱約約了。
靈力灌注的聲波從城牆下方直衝而上,四個人的頭髮全被吹到後麵。
“我操!”
年輕士兵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絡腮鬍子的長槍差點脫手,抱著槍桿往後退了三步。
第三個士兵直接滾到了牆根底下。
第四個人反應最快,跌跌撞撞衝到城牆左側的一個石柱前,拉下了一根金屬桿。
石柱頂端亮起一道光,向下投射出一塊影像畫麵,正對著城門外。
畫麵裡,一個年輕人站在城門口,雙手插兜,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他身後還站著幾個人。
“這……這誰啊?”絡腮鬍子湊過來看,手還在抖。
年輕士兵也爬了起來,探頭一看,先注意到了畫麵裡站在年輕人斜後方的一個人。
那人胸口彆著聯合防線的徽章。
“是咱們的人?”
第四個士兵對著石柱上的通訊口喊了一句。
“城下的人,請出示身份標識。”
畫麵裡,年輕人冇動。
倒是那個戴徽章的中年人快步走到畫麵正前方,從衣領裡掏出一塊金屬牌子舉到石柱正對的位置。
石柱上的光芒掃過金屬牌,叮的一聲響。
文字從影像中浮現出來。
【白鷲國第三守備站,副站長,仲裁代表,赫爾曼·布朗特,身份覈驗通過。】
四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仲裁代表?這大半夜的……”
第四個士兵冇再猶豫,轉身跑向城門絞盤。
鐵鏈嘩啦啦作響,厚重的城門緩緩升起。
門剛開到一半,一個穿著製服的中年男人從門洞側麵快步走了出來。
肩章上兩道金杠,是個隊長。
隊長迎上前,先衝赫爾曼行了個禮,然後掃了一眼林淵和老刀,目光在老刀肩上那把大刀上停了一下。
“赫爾曼代表,實在抱歉,讓您久等了。”
他搓了搓手,臉上堆著笑。
“不是我們故意怠慢,實在是最近城裡情況特殊,天黑之後基本冇人出入,兄弟們精神都繃著,耳朵不太好使了。”
赫爾曼還冇接話,林淵先開口了。
“特殊情況?”
隊長一愣,看了看林淵,又看了看赫爾曼。
赫爾曼咳嗽了一聲,壓低聲音。
“這位是我帶來的貴客,有什麼事直接跟他說就行。”
隊長上下打量了林淵兩眼,猶豫了一下。
“這個……”
“問你呢。”林淵語氣平淡。
隊長的腰不自覺彎了幾分。
“是這樣的,最近城裡連續出了命案,死了不少人。”
他往身後瞟了一眼,確認冇人靠太近,才繼續往下說。
“最開始是異族區那邊,陸續發現了幾具屍體。後來越來越多,人族也開始遭殃。”
“死法都一樣,身上找不到任何傷痕,但死者麵部表情極度恐懼。”
“調查局派了三撥人去查,什麼線索都冇找到,城內最近人心惶惶,天黑之後冇人敢單獨出門。”
“多少人了?”
“截至今天下午,確認死亡十九人。”隊長的聲音更低了。
“但這隻是報上來的數字,異族區那邊訊息不通,實際可能更多。”
林淵冇說話。
老刀在後麵眯起眼,目光透著古怪。
“有意思。”
隊長看了他一眼,不太確定這個“有意思”是什麼意思。
赫爾曼適時地接過話頭。
“隊長,先讓我們進去吧,路上趕了很久了。”
“好好好,裡麵請。”
隊長側身讓路,一行人穿過城門走進了聯合防線守備站。
城內的街道比林淵想象得要寬闊,兩側建築高低錯落,材質各異。
但街上幾乎看不到行人,隻有巡邏隊的腳步聲在遠處迴響。
赫爾曼的住所在西區,是一棟三層的獨棟彆墅。
外牆鑲嵌著靈石磚,門廊兩側立著雕花石柱,院子裡還種著幾棵在第二圈極為罕見的常青喬木。
推開大門,玄關處的靈石燈自動亮起,照亮了整個客廳。
赫爾曼伸手一揮,二樓走廊的壁燈也跟著亮了,露出幾間臥室房門。
“條件簡陋,彆嫌棄。”
老刀站在客廳中間,腦袋轉了一整圈。
水晶吊燈,實木樓梯,連樓梯扶手上都刻著花紋。
他把刀往牆角一靠,一屁股陷進皮沙發裡。
“我操,這沙發。”
他彈了兩下,屁股底下的皮墊子軟得出奇。
“比三號站那破地方強了何止十倍,秦烈那小子要是看見這個,怕是連覺都睡不著。”
他順手拿起茶幾上的酒看了一眼。
“好傢夥,這一瓶在外頭能換多少物資?”
赫爾曼乾笑了一聲,冇接話。
他的兩個護衛縮在樓梯口的角落裡,男的臉還腫著,女的揉著胸口,都不敢吭聲。
林淵在一樓轉了一圈,經過廚房的時候掃了一眼,灶台是靈石供能的,碗碟整整齊齊碼在架子上,調料瓶子排了一溜。
他又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看了一眼外麵的院子,冇坐。
“你們先休息。”
赫爾曼正在往二樓走,聽到聲音轉過身來,動作一頓。
“你不休息?”
“我出去轉轉。”
他快步走下樓梯,表情變了。
“林先生,外麵的情況你剛纔也聽到了,這大晚上的……”
“瞭解瞭解風土人情。”
林淵說完已經走到了門口。
赫爾曼張了張嘴,話堵在喉嚨裡。
老刀靠在沙發裡,整個人快要和皮墊子融為一體,朝赫爾曼擺了擺手。
“彆攔了,攔不住。”
“他說瞭解風土人情,那就是瞭解風土人情。”
赫爾曼看著老刀那副滿不在乎的模樣,表情微僵。
“你不跟著去?”
“我?”老刀把腦袋往沙發靠背上一仰,對著水晶吊燈眯起眼。
“我又不是他媽。”
他伸手夠過茶幾上那瓶酒,用牙咬開瓶塞,聞了一下,眉頭舒展開來。
“再說了,好不容易住一回這種好地方,不得好好享受享受?”
他猛灌了一口酒,咂巴咂巴嘴。
“對了,你這兒有煙冇有?”
赫爾曼一愣。
“煙?”
“就煙啊。”老刀拿著一個紅塔山煙盒在他麵前晃了晃,裡頭空空如也。
赫爾曼猶豫了一下,走到玄關處的櫃子裡翻了翻,掏出一隻木質雪茄盒。
盒蓋打開,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六根雪茄,每一根都用油紙單獨裹著,散發出濃鬱的菸草香氣。
“就剩這些了,白鷲國產的,正經好貨。”
老刀湊過來瞅了一眼,伸手拿起一根,在鼻子底下轉了兩圈,聞了聞。
“這麼粗?”
嘴上嫌棄,手上倒是利索,咬掉雪茄頭,叼在嘴裡,劃著火點上。
猛吸一口,煙霧在嘴裡打了個轉。
“咳咳……”
他把雪茄從嘴裡拔出來,對著菸頭看了兩秒,一臉嫌棄。
“抽不來你們這些洋玩意兒,又衝又苦。”
他把雪茄翻了個麵,又叼回去,吧嗒吧嗒地抽了兩口。
“算了,將就將就吧。”
說完,空著的那隻手很自然地伸進雪茄盒裡,把剩下的五根連盒一起端了過來,往大衣內兜裡一塞。
赫爾曼張了張嘴,看著自己的存貨就這麼冇了,半天冇說出話來。
門口,林淵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夜色裡。
赫爾曼愣了好一會兒,走到落地窗邊,朝外看了一眼。
街上空蕩蕩的,路燈昏黃。
遠處傳來巡邏隊換崗的口令聲。
大半夜的,一個人出門。
他揉了揉太陽穴,希望不會出什麼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