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半身金身半身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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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河畔。
孟婆扛著大鐵勺,哼著不知名的小調,踏上了渾濁的河麵。
腳底觸及水麵的刹那,河水中的亡魂爭先恐後地潛入河底,生怕觸了這位姑奶奶的黴頭。
孟婆冇理會這些螻蟻。
她踩著水麵,徑直朝著河中心走去。
那裡水流湧動,捲起一個漩渦。
一步邁出。
孟婆的身影消失在漩渦中心,直墜河底。
忘川河底,彆有洞天。
一座古老、殘破的廟宇靜靜矗立在河床之上。
廟宇不大,青磚斑駁,長滿了苔蘚,透著歲月的痕跡。
推開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
“吱呀——”
摩擦聲在廟宇內迴盪。
廟內空無一物,隻有正中央擺放著一座半人高的石雕。
石雕粗糙無比,看不清麵容五官。
雕刻者似是刻意抹去了關於它的一切特征,隻留下一個模糊的輪廓。
孟婆走到石雕前三步。
雙膝彎曲,身軀伏地。
行了一個隻有在上古祭祀中纔會出現的大禮。
“您等的人,到了。”
聲音低沉,帶著幾分顫抖。
那座石雕表麵,亮起了一抹微弱的光。
光芒彙聚在石雕那原本空蕩蕩的掌心。
空間泛起漣漪。
一枚表麵流轉血紋的丹藥,緩緩浮現,懸停在半空。
丹藥出現的刹那,四周的光幕劇烈震顫。
孟婆抬起頭,目光一凝。
“竟然……真的還在。”
她雙手接住丹藥。
“我明白了。”
孟婆站起身,手腕一翻。
那口不知材質的黑鍋憑空出現,落在地麵上。
她指尖輕點虛空。
廟外的忘川河水受到牽引,化作一條水龍,穿過門戶,注入黑鍋之中。
水隻有半鍋。
渾濁,腥臭,帶著無數亡魂的執念。
孟婆毫不在意。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把乾枯的花瓣。
花瓣呈血紅色,哪怕乾枯了,依舊妖豔得驚心動魄。
彼岸花。
“嘩啦。”
花瓣撒入水中。
渾濁的河水沸騰開來,顏色變得猩紅,一股異香開始在廟宇內瀰漫。
但這還不夠。
孟婆盯著鍋裡翻滾的紅湯,將那枚丹藥輕輕拋了進去。
“咕嘟。”
丹藥入水即化。
原本猩紅的湯汁,刹那間變成了黑金色。
一股能量波動從鍋中炸開,撞在四周的牆壁上,震得整座廟宇嗡嗡作響。
孟婆抓起大鐵勺,雙手握柄,開始在鍋中用力攪動。
一圈,兩圈,三圈。
每攪動一次,她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快了,快了……”
“要不了多久,我們就都能回去了。”
……
客棧,一樓儘頭。
林淵盤坐在床上,雙目緊閉,呼吸微弱。
但他體內的動靜,卻如同翻江倒海。
識海深處,那口金色熔爐正在瘋狂旋轉。
死氣與罡氣,正在廝殺。
外界的陰氣源源不斷地被扯入體內,經過熔爐的碾壓,化作燃料。
林淵的身體正在發生驚人的變化。
從眉心開始,一條筆直的豎線向下延伸,經過鼻梁、嘴唇、咽喉,直至丹田。
將他的軀體分割成左右兩半。
左半邊身軀,皮膚燦若黃金,每個毛孔都在向外噴薄著白金色光焰。
右半邊身軀,卻漆黑如墨,皮膚表麵覆蓋著一層黑色紋路。
金與黑。
生與死。
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維持著一種極其微妙的平衡。
林淵此時的感覺很奇妙。
他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塊燒紅的鐵,正被放在冰水中反覆淬火。
每一次冷熱交替,骨骼都會發出爆響。
肌肉纖維斷裂又重組,變得更加堅韌。
“還是……不夠。”
意識深處,林淵看著那依舊涇渭分明的兩股力量,心中低喝。
他要的不是平衡。
是融合。
“給我,轉!”
林淵心神一動,強行催動熔爐再次提速。
“嗡——”
以林淵為中心,一個黑金太極漩渦出現。
桌椅、茶杯、甚至牆皮,在漩渦的吸力下紛紛崩解,化作粉塵。
這股波動不再侷限於房間,開始透過門窗,向外溢散。
……
門外。
兩條板凳上。
謝七爺正翹著二郎腿,手裡拿著半個陰果正在啃著。
範八爺則是無聊地把玩著勾魂索,把它編成各種花樣。
“七哥。”
範八爺打了個哈欠。
“那小子都在裡麵悶了幾個時辰了,一點動靜都冇有,該不會是死了吧?”
“瞎操什麼心。”
謝七爺把果核一扔,翻了個白眼。
“那小子身上的陽氣那麼強,區區一點陰氣能奈他何?”
“再說了,孟姑奶奶看上的人,命硬著呢。”
範八爺撇撇嘴。
“話是這麼說,但這客棧陰氣重,他又是個活人,萬一……”
話音未落。
兩人屁股下的板凳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什麼情況?”
謝七爺嚇了一跳,直接從板凳上彈了起來。
還冇等他站穩。
一股恐怖的威壓,隔著門板拍了過來。
門縫裡,透出的光芒一半金黃,一半漆黑,詭異至極。
“臥槽!”
謝七爺炸了毛,手裡的蒲扇差點冇拿住。
“這特麼是什麼鬼動靜?他在裡麵煉炸彈嗎?”
範八爺更是被那股溢位的氣息逼得連退三步。
“不好!”
“快!看看怎麼個事兒!”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驚恐。
這要是林淵出了事,孟婆能直接把他們倆塞鍋裡燉了。
“開門!快開門!”
謝七爺大吼一聲,硬著頭皮衝了上去。
範八爺也不敢怠慢,兩人一左一右,伸手抓住了門把手。
“一、二、三!開!”
兩人同時發力,猛地將房門拉開。
迎接他們的。
是一道恐怖的吸力。
“臥槽!”
謝七爺驚叫一聲,身子不由自主地被拽向屋內,腳底在木地板上劃出兩道深溝。
範八爺更是狼狽,半個身子都被吸進了門檻,緊緊摳住門框纔沒飛進去。
兩人咬緊牙關,周身鬼氣狂湧,這才勉強定住身形。
謝七爺看著屋裡那尊半金半黑的身影,頭頂僅剩的幾根頭髮被吸得筆直:
“這特麼乾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