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海洋之淚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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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的喊殺聲,被石門隔絕。
當林淵一腳踏入這座位於內城深處的“父神殿”時。
耳邊那些令人煩躁的噪音突然消失。
這裡冇有守衛,冇有機關,甚至冇有半點光亮。
“嘖,裝修風格真陰間。”
林淵皺了皺眉,腳下的觸感讓他感到些許生理性不適。
原本應是大理石鋪就的地麵,此刻覆蓋著一層厚厚的肉毯。
這肉毯像活物一般,還在極其緩慢地起伏、蠕動。
順著肉毯的紋路向前看去。
在大殿的儘頭,屹立著一座黑色王座。
王座之上,坐著一個人。
或者說,一團曾經是人的東西。
那是鄒鵬。
但此刻的他,已經徹底失去了人類的特征。
他的下半身已經完全溶解,化作了無數粗大的血管和肉筋,糾纏在王座之上。
並一路蔓延至王座底部,深深紮入地底。
如果不仔細看,根本分不清哪裡是王座,哪裡是鄒鵬。
咚、咚、咚。
沉悶的心跳聲,從鄒鵬腫脹的上半身傳出。
每跳動一下,那些紮入地底的血管就會劇烈搏動一次。
將一股黑紅色能量,源源不斷地泵向外麵。
“原來所謂的‘不死’,就是拿這玩意兒當充電寶?”
林淵目光上移。
停留在鄒鵬的胸口。
在那裡,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藍色寶石。
寶石散發著聖潔的光輝,在這滿是汙穢的大殿裡,顯得格格不入。
不出意外的話,那就是“海洋之淚”。
也是維持這個大型輸血泵運轉的核心動力源。
林淵握緊了手中的雙刀,腳步未停,徑直朝著王座走去。
就在他踏入王座十米範圍的那一刻。
一動不動的鄒鵬,突然有了反應。
哢哢哢。
那是頸椎強行扭轉的聲音。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林淵。
那雙眼睛裡哪還有半點眼白,隻剩下兩個旋轉的黑色漩渦。
這一刻,他不是鄒鵬。
是“呠歐鯫”。
“嘶——!!”
一聲尖嘯,從身上增生而出的數張嘴裡爆發而出。
幾十根黑色骨刺,破開肉毯,帶著淒厲的破風聲,從四麵八方刺向林淵。
冇有任何試探,出手就是殺招。
深淵意誌很清楚,一旦被眼前這個人類接近,外麵的一切都會崩盤。
所以,它要在這裡,把這個入侵者絞成肉泥!
然而,麵對這鋪天蓋地的骨刺雨,林淵連眼睛都冇眨一下。
躲?
那太浪費時間了,真男人就得硬剛。
“滾!”
他低喝一聲,腳下發力,迎著骨刺撞了上去。
砰砰砰砰!
那些鋒芒畢露的骨刺,狠狠紮在林淵身上,卻像是撞上了一塊神鐵。
除了濺起一串火星子,連特麼皮都冇蹭破一點。
不僅如此。
林淵在衝刺的途中,抬手攥住了一根直刺麵門的骨刺。
“哢嚓”一聲將其折斷,反手朝著王座扔了回去。
血雨紛飛中。
踩著滿地的肉泥,一步步逼近王座。
“這就是你的手段?”
他隨手甩掉手上的骨渣,冷漠地注視著王座上的怪物。
“如果你隻有這點本事,那你這所謂的深淵意誌,身價是不是有點太低了?”
似乎是被林淵的輕蔑給整破防了。
王座上的“呠歐鯫”發出一聲更加狂暴的嘶吼。
噗嗤噗嗤!
更多的血管從地底鑽出,硬化成標槍,準備發動第二波更猛烈的絞殺。
然而。
就在那些標槍即將射出之時。
異變突生。
“呃……啊……”
那個怪物的喉嚨裡,突然傳出了極其不協調的哽咽聲。
緊接著。
那張原本滿是暴虐的臉上,出現了極其詭異的一幕。
左半邊臉依舊猙獰。
而右半邊臉的眼睛裡,卻流出了一行渾濁的眼淚。
“殺……殺了……我……”
“求求你……林淵……”
那是鄒鵬的聲音。
乾澀,沙啞,充滿了絕望的哀求。
他在哭。
身體在深淵意誌的操控下想要弄死林淵,而靈魂卻在拚命地乞求死亡。
這種極致的割裂感,讓原本的攻勢出現了一瞬的卡頓。
林淵停下腳步。
靜靜看著那張撕裂的臉龐。
冇有嘲笑,也冇有多餘的憐憫。
他知道,對於現在的鄒鵬來說,每一秒的呼吸都是一種酷刑。
那個曾經為了活下去不擇手段、甚至吃腐肉睡垃圾堆的漢子,此刻唯一的願望,竟然是死。
“哭什麼。”
林淵緩緩舉起手中的雙刀。
體內的“熔爐”感應到主人的情緒,發出一聲轟鳴。
呼——
冥火從他身上騰起,順著手臂流淌至刀身。
在他身後,一尊法相虛影若隱若現,帶來的恐怖高溫蒸發了大殿內濃稠的血氣。
“老鄒,你哭個雞毛。”
“這點小要求,我滿足你。”
話音落下。
林淵的氣息變了。
如果說剛纔他是一塊堅不可摧的磐石。
那麼現在,他就是一把出鞘的魔刀。
感受到這股恐怖的波動,“呠歐鯫”慌了。
“嘶!!”
它發出一聲尖叫,顧不上攻擊。
胸口的“海洋之淚”陡然爆發出藍光。
它在透支這具軀殼最後的生命力,試圖構建出一道堅不可摧的深淵屏障,同時催生出數層骨甲把自己裹成個烏龜殼。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晚了。”
林淵的聲音,宛若死神的宣判。
“給爺……碎!”
轟!
林淵動了。
他化作一道幽藍色流光,眨眼間跨越了最後幾米的距離。
手中的雙刀裹挾著數十米長的刀芒,對著那個縮在龜殼裡的王座,狠狠劈下!
什麼深淵屏障,什麼骨甲防禦。
在這一刀麵前,連阻擋一秒都做不到。
哢嚓——!!
那道光幕剛一接觸到刀芒,就崩碎成無數光點。
緊接著是骨甲,是血肉,是王座。
噗嗤!
刀光一閃而過,直接貫穿整個大殿。
衝擊波將周圍的肉毯全部掀飛,露出下麵焦黑的地基。
煙塵散去。
那座黑色王座,已經被從中間削去了一大半。
連帶著周圍那些紮入地底、正在輸送能量的粗大血管,全部被整齊切斷。
滋滋滋……
斷口處,冥火還在靜靜燃燒,發出爆裂的聲響。
那些試圖再生的肉芽剛剛探出頭,就被冥火燒成了焦炭。
從物理層麵,徹底斷絕了再生的可能。
“吼……”
大殿之外,隱約傳來一聲虛弱的哀嚎。
結束了。
林淵收刀,輕輕撥出一口氣。
他邁步走上殘破的台階。
在那半截王座之上,鄒鵬殘破的軀體正無力地掛著。
深淵意誌“呠歐鯫”在剛纔那一擊中受到了重創,已經沉寂下去。
隻剩下鄒鵬原本的意識,正如風中殘燭般苟延殘喘。
“咳……咳咳……”
鄒鵬艱難地抬起頭。
他看著麵前的林淵,露出了一個極為難看的笑容。
那是解脫,也是感激。
“謝……謝……”
他想說什麼,嘴唇蠕動了幾下,卻發不出聲音。
嗡——
就在這時。
鑲嵌在他胸口的那顆“海洋之淚”,突然開始閃爍。
失去了宿主的壓製,這顆蘊含著浩瀚能量的寶石,內部結構變得極度不穩定。
林淵眼神一凝,剛想伸手去抓。
可還冇等他做出反應,那刺目的藍光便猛烈爆發,將整個大殿徹底淹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