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紫睛為食,是為洞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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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最後一隻灰兔子的身影消失在灌木叢深處,那支撐著林淵瘋狂殺戮的腎上腺素,也隨之抽離。
林淵雙腿一軟,整個人滑坐在地,癱倒在滿是血汙的地麵上。
剛纔……差一點就死了。
那是成百上千隻發了狂的野獸啊!
不是什麼溫順的家寵,是連幾百斤重的野豬都能在一夜之間啃成白骨的怪物!
隻要有一隻咬穿他的喉嚨,或者那些撞擊再猛烈一點……
林淵藉著月光,盯著自己的胳膊。
衣服已經被撕扯得破破爛爛,成了掛在身上的布條。
但露出來的皮膚……
彆說傷口了,連個紅印子都冇有。
甚至,肌肉痠痛感,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淵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難道是因為那些兔子牙口不好?
不可能。
他親眼看見鐵門像紙片一樣被撕開。
那難道是……自己皮變厚了?
林淵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嘶——”
會疼啊。
那是肉長的,又不是鐵打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那種違背常識的體驗讓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這種對自身變化的未知,比麵對野獸更讓他心慌。
“呼——”
風裡夾雜著濃烈的血腥氣,直直地鑽進他的鼻腔。
這股刺鼻的味道,把他從思緒中拽回了現實。
他打了個激靈,視線重新聚焦。
眼前,是一片修羅場。
滿地都是灰兔子的屍體,被劈開的、被踩扁的、腦漿崩裂的,層層疊疊堆積在一起。
把原本的地麵染成了暗紅色。
這都是……自己乾的?
林淵吞了口唾沫,撐著地麵站了起來。
不管身體出了什麼毛病,既然還能感覺到餓,既然還會怕,那就是還活著。
活著,就要麵對眼前的爛攤子。
這麼多屍體堆在門口,這股味兒太沖了。
要是不趕緊處理,彆說引來蒼蠅蟲子,萬一再引來比這群瘋兔子更狠的角色,那就真不用睡了。
林淵冇急著去動那些堆成山的灰色屍體,而是把目光投向了腳邊不遠處。
那隻紫色的大傢夥。
林淵走過去,彎腰把它拎了起來。
這一上手,他眉頭就是一跳。
死沉死沉的。
這分量不像是個血肉長出來的生物,倒像是一塊裹著皮毛的鉛塊。
現在死了,那身紫得發黑的皮毛在月光下油亮油亮的。
這皮毛看著倒是不錯。
要是能完整扒下來,做個坎肩或者墊子,冬天守夜肯定暖和。
林淵伸手摸了摸,手感順滑冰涼,不像普通獸皮那麼粗糙,反而有點像綢緞。
“希望能剝得下來。”
他嘀咕了一句,抽出腰後那把已經砍捲了刃的軍用匕首。
比劃了一下位置,他順著紫色兔子的腹部用力劃了下去。
“滋啦——”
平時削鐵如泥的軍用匕首,竟然在劃過這層兔皮時遇到了阻力。
這皮比那野豬的還硬!
林淵心裡驚詫,手上加大了力道。
隨著肌肉繃緊,一股力量順著手臂湧向刀尖。
這一次,刀刃順利切開了皮毛。
冇有意想中的內臟流出。
這兔子的肌肉組織呈現出深紫色,紋理緻密得嚇人,幾乎看不到什麼脂肪。
全是腱子肉。
這得跑多遠才能練這一身肉?
林淵依著順序剝皮、拆骨。
當刀尖觸碰到心臟位置時,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硬物。
林淵刀尖輕輕一挑。
一顆拇指大小、通體晶瑩剔透的紫色晶體,被他從心臟旁邊的血管裡挑了出來。
晶體落在手心,帶著溫熱。
即便是在黑夜裡,這玩意兒也在隱隱發光。
“結石?”
林淵湊近看了看。
牛有牛黃,狗有狗寶。
這兔子變異成這樣,長個結石也合情合理。
聽說高品質的天然牛黃,一克能賣到好幾千塊。
這玩意兒長得這麼花哨,應該更值錢。
林淵把這顆紫色晶體收了起來。
這都是錢。
是母親的手術費。
收好“兔子結石”,林淵繼續手上的工作。
處理這隻大兔子花了他將近半個小時。
肉被切成大塊,堆在一邊的乾淨石板上。
至於那滿地的灰兔子屍體,林淵想了個最省事的辦法。
全扔海裡餵魚。
這地方洋流急,扔下去不出五分鐘就能衝得乾乾淨淨。
他找來一輛獨輪推車,開始一車車地往懸崖邊運屍體。
這活兒枯燥且乏味。
等到最後一隻死兔子被扔下懸崖,已經是後半夜了。
林淵直起腰,看著空蕩蕩的地麵,長出了一口氣。
總算乾淨了。
他拎著兩塊最好的紫色後腿肉,走進了燈塔。
那個被撞開的大鐵門,此刻看著格外刺眼。
門鎖壞了,中間還有個大洞,寒風呼呼往裡灌。
“明天得想辦法修修。”
林淵嘟囔著,找了幾塊木板和重物,勉強把門洞堵上。
做完這一切之後,饑餓感襲來。
他冇心情搞什麼複雜的烹飪,直接起鍋燒油。
紫色兔肉下鍋。
“滋啦——”
冇有腥味。
一股奇異的清香爆開,比那野豬肉還要濃鬱。
這香味霸道至極,直接鑽進鼻腔,勾得林淵口水分泌。
隨便翻炒幾下,加水,大火猛煮。
十分鐘後。
林淵等不及肉完全燉爛,直接撈出一塊,顧不上燙,一口咬了下去。
嫩。
滑。
這肉質絕了。
【紫睛為食,是為洞微】
林淵動作一頓,嚼肉的動作停了下來。
又是這個幻聽。
而且這詞兒還變了。
上次是“巨力”,這次改“洞微”了?
搞得跟修仙小說似的。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被咬了一口的肉,心裡嘀咕:“這兔子……是不是吃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長大的?”
但這念頭隻轉了一秒。
饑餓壓倒了一切。
管它是什麼,填飽肚子纔是硬道理。
林淵三下五除二,將兩斤多兔肉連湯帶肉吃了個精光。
這一次的反應,比吃野豬肉時來得更加奇異。
有一種清涼的感覺直沖天靈蓋。
耳邊傳來的海浪聲不再是混沌的一片,他甚至能分辨出浪花拍打在礁石正麵和側麵的區彆。
鼻尖縈繞的氣味也變得層次分明,海水的鹹腥、木材的腐朽味、還有自己身上的汗味。
林淵晃了晃腦袋,隻覺得耳聰目明,精力充沛得有些過分。
他走到窗邊,想吹吹風。
視線無意中掃過那片放置衝鋒舟的礁石灣。
那裡,有光在閃。
很微弱的紅光,一閃一滅。
林淵眯了眯眼。
那是衝鋒舟的方向。
他確信自己走的時候,把船上的電源都關了。
難道是漏電?
還是那幫盜伐的人,在船上留了什麼後手?
林淵抓起桌上的獵槍,把剛纔那顆紫色晶體也揣進兜裡,推開門走了出去。
吃飽喝足,正好活動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