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禾看了看他褲腿上的水漬,一想人家今天確實穿了一天的濕褲子,而且這水還是自己潑的,不由心中有些內疚,便也冇多想就點了點頭。
天色確實還早,她抬眼看了一眼手機,才八點不到。
“好啊。”她把手機打開,從常用的團購軟件裡想找一家合適的店鋪。
“我知道附近有幾家店,價格不貴款式也還行,我帶你去……”
她話還冇說完,周遠已經拄著柺杖轉過身,朝江灣一號大廈的旋轉門走了回去。
“你走錯了。”林芷禾在後麵喊,“那邊是商場,我說的店在隔壁那條街。”
“冇錯,就是這兒。”周遠頭也不回,柺杖篤篤篤地敲在大理石地麵上,“這裡麵不是也有賣衣服的嗎。”
林芷禾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周遠已經進了旋轉門。
“可是這裡很貴誒……”
她隻好把話咽回去,小跑著跟上。
江灣一號大廈的下半層是一個巨大的高階商業綜合體。
從一樓到六樓全是各種商鋪,鋪麵一個比一個大,櫥窗一個比一個亮。
林芷禾一走進商場大堂,那種熟悉的貴氣壓迫感就又回來了。
這裡的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香水味,說不清是什麼牌子,隻覺得好聞又昂貴。
地麵的大理石光潔得能照出她帆布鞋上的灰,頭頂的水晶吊燈把整箇中庭照得亮堂堂的。
她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跟周遠之間的距離拉近了一點。
兩人沿著扶梯上了三樓。
這一層全是服裝店,每家店的櫥窗裡都站著幾個假人模特,模特身上穿的衣服看著就不便宜。
林芷禾走在這條走廊上,眼睛不知道該往哪放,每路過一家店都不自覺地加快腳步。
周遠倒是走得從容。
他在一家店的櫥窗前停下,看了一眼裡麵陳列的衣服,覺得很不錯,然後推門走了進去。
門上的風鈴叮鈴響了一聲。
這家店的麵積比外麵看起來還要大。
整個空間是開放式的,衣架不是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而是疏朗地分佈在各個區域,每一件衣服之間都留著足夠的距離,像是在展示藝術品,而不是賣東西。
燈光是暖色調的射燈,從天花板精準地打在每一件衣服上,連麵料上的紋理都照得一清二楚。
空氣中有一股很淡的木質香調,不知道是店裡的香氛還是從什麼高檔麵料上散發出來的。
正對門的一整麵牆上掛著一塊巨大的電子螢幕,正在循環播放著國際時裝週的走秀片段。
林芷禾偷偷掃了一眼最近那個衣架上的吊牌,上麵的數字讓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件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白色襯衫,標價是她兩個月的生活費。
她下意識地拉了拉周遠的袖子,壓低聲音說:“周遠,這地方太貴了,咱們要不換個地方吧。”
周遠還冇來得及回答,一個穿著黑色連衣裙的女接待已經走了過來。
她大概二十五六歲,妝容精緻,頭髮盤得一絲不苟,腳上踩著一雙細跟的高跟鞋,走路的姿態很穩。
她的目光在周遠身上那條皺巴巴的休閒褲上停了一下,但隻是極短的一瞬間,緊接著就恢複了標準的職業微笑。
“晚上好,歡迎光臨。”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既不諂媚也不冷淡。
“兩位是想看男裝還是女裝?需要我幫忙推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