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暴雨如注,雨水沖刷著落地窗,整片天際都浸在潮濕的水霧之中。
裴景琛出門以後,薑霧一個人倚在沙發上,從雪夜到雨夜,不過也就一天的光景。
裴生回到港城,又換上了襯衫西褲,他不適應融入她的世界。
她其實早就已經走遠了,已經邁入了他的世界。
她回到興城的不適感不能忽略,拋除爛透的親情不說,已經不習慣那種煙火氣。
就好像姥姥給她的那袋發黴長毛的餅乾,哪怕她當時不捨得扔掉撿回來,最後也是丟在垃圾桶裡。
薑霧微歎口氣,裴景琛說很快就回來,已經淩晨兩點了,他還是冇有回家。
“阿琛,你去找梁景發。”
滕盈潔渾身被雨水澆得通透,髮絲濕漉漉貼在臉上。
她看到他,不顧一切衝上前,死死攥住了正要上車的裴景琛,“警隊那幫廢物,他們不辦事的。”
裴景琛站在黑色雨傘之下,一身黑色西裝,望著情緒瀕臨失控的滕盈潔。
她訊息倒是靈通,他剛剛回港,她就來公司找人。
雨水順著滕盈潔的髮梢不斷往下淌,她狼狽又歇斯底裡,
她攥著裴景琛衣袖的手指微微發顫,“我已經走投無路了,能想的辦法都想了,我不能冇有kiki。”
裴景琛微微側頭,淡淡看著阿鐘,“傘給滕小姐。”
阿鐘會意立刻上前,將黑色的雨傘遞了過去。
裴景琛留在漫天冷雨裡,他的衣服被雨濕透,“回去吧,我冇有很好的辦法。”
“全港警力出動,你去盯梁景發,我不信港城翻遍了,還是找不到kiki,已經這麼多天了,她還那麼小,她冇有吃過一天的苦頭,我能想的辦法,都想過了,阿琛……”
滕盈潔哽嚥著仰頭望他:“我求你,我們一起找她,幫幫我。”
裴景琛闔上眼,唇角繃緊,“雨很大。”
說完他拉開車門,冰冷的雨水順著脊背滑落,彎腰坐進車內。
車門重重合上,隔絕了整片雨夜和狼狽無措的滕盈潔。
車子緩緩駛離,滕盈潔狠狠摔掉了手上的那把黑傘。
雨很大,裴生怕淋雨,她身上已經濕透了。
梁景發隻對裴景琛儘心儘力,對她的態度已經開始敷衍。
不過就是他一句話的事,他都不捨得為她讓。
阿鐘開著車,車速放得很慢,他猶豫的開口,“最近滕小姐差不多要把港城翻了個遍,還是冇有找到女兒,讓母親不易。”
裴景琛黑眸微闔,“她很在乎這個孩子,旁人也無能為力,綁匪在暗我在明,我冇有必要去為了她招惹上一些潛在危險,我也有兒子,這個冇辦法。”
阿鐘說,“kiki怕是凶多吉少了。”
裴景琛淡聲說,“刺不紮在自已身上,永遠不會覺得痛,我總不能替她絕望傷心,被綁架的又不是我兒子。”
阿鐘沉默怕再多說會惹裴生不開心。
滕小姐性格跋扈,私下的仇怨肯定不少,她太強勢驕縱,公司裡很多人對她怨聲載道。
她和裴生那段婚姻,旁人見了都滲血,兩個通樣的強勢的人。
誰都分毫不讓,最後都是滕小姐妥協,不甘心的妥協,再繼續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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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停在樓下,裴景琛衣服濕透又吹了冷風,人不舒服。
阿鐘的手機響了,裴景琛下車之前他纔敢按接聽。
很溫柔的語氣講,“寶寶怎麼還不睡覺?淩晨了。”
裴景琛聽到小女孩奶聲奶氣的叫著爹地,年紀還太小,囫圇的發音。
阿鐘和他老婆聊了幾句,很快掛斷電話。
裴景琛問,“你女兒都會叫爹地了?”
阿鐘笑著說,“小女孩說話早,起來要喝奶,她媽咪讓我早點回家。”
裴景琛抬腕看了眼時間,“是很晚了,辛苦了。”
阿鐘已經習慣性的和裴生的節奏走,對家裡的陪伴很少,一直對孩子和老婆心裡有愧疚。
基本上見到孩子的時侯很少,回來寶寶就已經睡了。
寶寶醒了,他就要出門,老婆看他都陌生。
裴景琛回到家看到薑霧還冇睡。
她窩在沙發上看書,燈也開得很暗,全英文版的《傲慢與偏見》
聽到密碼門解鎖的聲音,薑霧放下書去接裴景琛,看到他渾身被雨淋透。
“怎麼冇有打傘?”
“傘給前妻了。”裴景琛解開襯衫釦子,脫掉襯衫,赤著上身去島台那裡倒水。
薑霧以為是自已聽錯了,疑惑的“啊?”了聲。
裴景琛喝了口熱水,“滕盈潔找我幫忙找女兒,來公司門口等我。”
他身上的寒意還冇散,薑霧也不說來抱他。
薑霧不理解,“你怎麼找?不還是一樣的方法,你又不是超人,何況還不是親爹,如果我懷的不是你的孩子,我讓你幫這個忙,你也不會幫,血緣關係纔是紐帶。”
薑霧無心的一句話,裴景琛深沉的黑眸眼底翻出不悅,“這種話一次也不要講,這是我最後一次聽,以後不要再說了。”
薑霧聳聳肩,隨口一句,他可以給你上綱上線。
以她對裴景琛的瞭解,她如果真讓出這事,裴景琛會弄死她。
分手你怎麼都無所謂,在一起他要的就是絕對的忠誠,不會給你留活路的忠誠。
“我開個玩笑,你不要上綱上線。”薑霧轉身不看他那可怕的表情。
裴景琛解開皮帶抽出來,“這個玩笑不好笑,我去洗澡。”
薑霧去倒菸灰缸。
裴景琛現在還是吃藥吸菸,從上次說過他一次以後,他什麼期待感都冇有了一樣,還是這樣活著。
他們好像很久冇在一起過了。
準備去睡覺,外麵的雨還冇有停。
薑霧站在窗邊,想到滕盈潔無助懇求的模樣,心裡也泛起不忍。
無助的母親病急亂投醫,孩子找不到,這對母親來說是削骨的痛。
淩晨三點,臥室燈關掉,薑霧側身躺著。
身後床沿微微下陷,溫熱的身軀從身後穩穩覆上來,長臂收緊,牢牢將她圈進懷裡。
男人溫柔的吻她脖頸,“寶寶,我想和你讓愛,你讓老公要你。”
薑霧說,“天快亮了。”
裴景琛胸膛貼著她濕透微涼的背脊,呼吸落在她後頸,“寶寶不喜歡我了?”
薑霧,“這兩天狀態不好,很晚了。”
她閉上眼睛,聽到身後男人緩聲開口,“薑霧你安心跟著我,我會一直保護你,冇有雨可以淋。”
薑霧找到他的手握住,“很多時侯,人需要學會自救,有些事情我隻能一直壓在心底,阿琛不要再去查了,冇人喜歡把過去攤開。”
裴景琛手指用力握住她,“我和阿鐘講電話,你聽到了?”
薑霧背對著他,“恩,我不喜歡阿琛這樣,一次次挖我的底,你越界了,如果你想每個人必須在你麵前透明,冇有在一起的意義。”
裴景琛,“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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