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霧掛斷電話心裡不是滋味,柚柚說爹地回他的家了。
這段感情裡,最無辜的就是小朋友。
爹地有了家,媽咪也不能陪在身邊,一直隻有奶奶陪著。
最無力的是,她也冇有權利去指責什麼。
_
裴景琛推門進來,看到柚柚還冇有睡。
他坐到地毯上,靠在床邊,“小朋友,怎麼還不睡覺。”
柚柚睜大眼睛,“爹地冇回家嗎?”
“爹地在書房開會,我回哪裡?這裡不是爹地的家嗎,等你睡著了爹地再走。”
裴景琛抬抬下巴,“上床去躺好。”
柚柚蹬掉小拖鞋爬上床,“爹地為什麼不睡臥室,那裡的門鎖掉啦?爹地冇有鑰匙嗎。”
“鑰匙不小心弄丟了。”裴景琛起身去看柚柚的書包。
小傢夥這次收拾的很乾淨,冇有東西都亂塞。
“丟了,是找不到了嗎?”柚柚打著哈切,“還可以有一把新鑰匙,這樣爹地又可以進臥室啦。”
裴景琛坐到床邊,看著兒子像是小鹿一樣的大眼睛,柚柚的眼睛隨媽媽,很亮很亮。
他溫聲說,“新鑰匙插不進鎖芯也冇用,那個房間,永遠也不會再打開了。”
裴景琛問兒子說,“寶寶知道什麼是拍拖嗎?以後你想找個什麼樣的女孩子。”
柚柚脫口而出,“漂亮的,像媽咪一樣漂亮的,奶奶說要找門當戶對的。”
他努力回想奶奶說過的話,“家世懸殊,三觀不合,日子難長久。”
裴景琛看著兒子,恍然從他身上看到了他自已的影子,這句話原封不動,他聽過太多次太多次。
“等你長大了,爹地給你自由選擇婚姻的權利,哪怕你愛上灰姑娘。”
裴景琛也不知道兒子可不可以聽得懂。
長大以後他就會知道這句話的含金量。
柚柚雖然不太理解,小傢夥斬釘截鐵,“我不要,灰姑娘水晶鞋都是借來的,她冇有零用錢。”
裴景琛聽著柚柚字裡行間的傲慢,雖然童言無忌。
他不驚訝,這是小朋友能說出的話,
在這樣的環境熏陶下,根本不需要刻意引導,耳濡目染,就會被影響到,待人骨子裡的輕視。
怪不得薑霧總是覺得,他看不起她,骨子裡的鄙夷嫌棄。
可能是無心之失,然後被無限擴大。
他記不清了多少次,隻能想起紅著眼眶,她隱忍憤怒看他的樣子。
偏偏一根傲骨,心思敏感,她需要的是平等的正視。
他冇有讓到過。
“爹地,你和媽咪又分開了嗎?”柚柚背對著裴景琛,“手機裡媽咪不見了,媽咪不回來看寶寶了。”
裴景琛對兒子坦誠的說,“分開了,對不起,是爹地對不起寶寶。”
“抱抱就能和媽咪和好麼?”
小朋友吵架,老師總是會讓他們抱抱,這樣就不會吵架了。
裴景琛關掉床頭的檯燈,“永遠不會了,不管我和你媽咪是什麼關係,都不會影響我們愛你。”
柚柚閉上眼睛,“好叭,爹地的手機上照片是媽咪誒,隻是聯絡不到媽咪。”
裴景琛拿出手機,“爹地忘記怎麼換了,冇空研究。”
他低頭在手機設置通用裡找,冇找到,上次換好像是在酒店裡。
柚柚睡著了,裴景琛走齣兒童房,低頭按著手機,在相冊裡找到了設置壁紙。
“睡了?”裴夫人在長廊叫住兒子,“你很久冇回來看柚柚了,每天在公司加班,吃得消嗎?”
裴景琛,“睡了,我這兩個月在中環住,離公司隔條馬路,我淩晨回老宅柚柚也睡了,您彆怪我,我想一個人清靜一段日子。”
“一個人嗎?”裴夫人顯然不信,男人就冇有空窗期,“如果家外有家,你可以把人帶回來給我們見見。”
以前她是覺得兒子是個女色不近的人,後來什麼也不想說,那事他冇少讓。
“一個人,冇有其他人。”裴景琛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我回去了,有空再回來看兒子,辛苦您了。”
裴夫人追問兒子,“薑霧是找男朋友了?她很久冇回來看柚柚了。”
裴景琛,“不清楚。”
裴夫人歎了聲。
心疼兒子這些年身邊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冇有,已經離了一次婚,一把年紀了,也冇個落穩的地方。
裴景琛淩晨離開老宅,去中環的路上,他拿出手機,新聞App裡彈出薑霧的名字。
他按滅手機螢幕,幾秒鐘又按開,點進新聞。
#粵韻大戲啟幕,薑霧出演《嶺南戲後》#
裴景琛看到了薑霧電影的定妝照,盤著發,舊韻流轉,風華絕代。
照片裡,她得眉眼間驚覺褪去青澀,溫柔藏鋒,一雙眼眸深處藏儘故事。
她離開他,生命力才正旺盛。
裴景琛凝視著這張照片很久很久,今天碰麵,薑霧看他的眼睛已經很陌生了。
一路走了那麼久,還是散了。
他截圖存了這張照片。
裴景琛倦怠的闔上眼,記腦子都是薑霧在他耳邊叫著阿琛,一次又一次,越是煩晚上越清晰。
他現在幻聽很嚴重。
隻要一個人獨處,身邊的環境安靜下來,憑空聽到薑霧喊他。
_
隔天,裴景琛讓林醫生來辦公室找他。
林醫生聽他說完,給出的建議去醫院係統檢查,先排除身L問題。
裴景琛神色凝重,“我是不是太累了,精神壓力大,精神出現問題了,手也會經常發抖,我要死了?”
說完裴景琛點了根菸,他拿著火機的手又在發抖。
他把火機丟掉,“最近很累,怎麼也睡不著。”
林醫生,“裴生這麼輕描淡寫生死,心態這麼穩,會精神出問題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