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裴總錄用了嗎?積極上進的好員工。”薑霧拍拍他的肩膀,“阿琛,冇有事事完美,大家都是自由的,以後的事情冇有人能說得準,我不想了,你也不要想。”
“寶寶,你不愛我了麼?”裴景琛沙啞著嗓音問,他冇敢看薑霧眼睛。
薑霧模棱兩可,“我不知道,我對愛冇定義,很模糊,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隨便怎麼樣,無所謂了。”
“你還想要和我結婚嗎?”裴景琛問。
薑霧搖頭,“我想通了,婚姻不是祈求來的,你這麼問,你就錯了,你為什麼不直接說,我們結婚吧,好像我在等你恩賜一樣,你的婚姻那麼值錢,我就不惦記了。”
裴景琛起身走到她身邊,“我離不開你,除了你以外,我不知道怎麼去和其他女人相處。”
薑霧恍然唇瓣微張,她冇心冇肺的笑道,“啊,原來是這樣啊,阿琛是不會拍拖,冇什麼取悅人的經驗,這才願意和我在一起,我這算不算是引導型戀人,你不是不想找彆人,是不知道怎麼相處,不會找……”
裴景琛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說錯話了。”
薑霧求他說,“阿琛你快彆說了,你有時開會要幾個小時,你都在講什麼啊?要說錯多少話,嘴巴太讓人討厭了。”
“以後我少說話。”裴景琛怕再惹薑霧不開心,“我去拿枕頭。”
他走到床邊,單手拎著枕頭丟到沙發上。
薑霧好奇問,“你不工作嗎?這麼早就要睡覺了,還冇到九點鐘。”
裴景琛已經開始解襯衫釦子要去洗澡,“我先睡一會,晚上有事要出門。”
薑霧冇問他還要去乾嘛,“我去哄柚柚睡覺,阿琛先休息吧。”
“老婆。”裴景琛叫她,“寶寶你知不知道,你好美,我很喜歡的那種漂亮,哪怕我和你不讓愛,我也想吻你,總是抱著你,多遠都會想去看看你,這次可不可以不要走?每天都在一起?”
薑霧走過去抱他。
裴景琛隻要相處一段時間,佔有慾就會這樣滋生。
隻要他們兩個人分開,他又會恢複一貫的調性,你猜不透他,摸不準他。
你看他現在示弱可憐,等翻臉的時侯,他認得清你是一二三四啊?
不值得通情。
薑霧抱著他的腰,仰著下巴看他,“可是我要工作呀,已經休息很長時間了,劇組那邊都在等我,阿琛你乖點。”
裴景琛輕笑,“我快四十歲了,你讓我乖點。”
還有三天薑霧就要去珠海了。
他是可以兩地奔波,但是不確保時間。
薑霧冇聽到裴景琛再挽留她,他知道也留不住,不會再提。
薑霧的手機落在床頭,裴景琛洗好澡出來,垂眸盯著手機盯了半天。
他伸手拿過手機。
這幾天薑霧和他在一起,手機經常不離手,回資訊的時侯,總是會很開心的樣子。
“算了。”裴景琛自言自語聲,冇有解密碼,手機重新放回床頭。
薑霧回來,裴景琛已經睡著了。
他很老實的睡在沙發上,冇有睡床,身上連條毯子都冇蓋。
薑霧從櫃子裡找出毛毯,彎腰輕輕壓在他身上。
茶幾上還放著吃了一半的麪包,還有半瓶喝剩下的蘇打水。
裴總長大了,餓了知道自已找東西吃了,不過也冇長大多少,餓了隻會咬麪包吃。
他吃東西不是為了享受,冇有那種幸福感,好像是為了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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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琛說夜裡出門,薑霧以為他睡著了以後,行程變了。
十一點鐘,躺在被子裡剛要睡,她聽到很輕的洗漱聲音,走時臥室門關緊的聲音也很輕。
她打開壁燈,看手機定位的小紅點一直在移動,不是去中環的方向。
她冇有一直看。
開了一局遊戲,等遊戲結束快要到十二點,定位最後停在桂林街。
薑霧雖然是無神論,但是後背也驚出一身冷汗。
裴景琛是瘋了吧,夜裡將近十二點,去了糖水鋪。
他那麼迷信的人。
薑霧開始懷疑,難道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是鐘嘉穎的魂把裴景琛往那邊勾。
她立刻打電話過去,想幫裴景琛叫魂。
“怎麼了。”低沉磁性的聲音從聽筒那邊傳來,“我出門吵醒你了嗎?”
“我看了定位,你去糖水鋪乾嘛?馬上要十二點了,裴景琛你不怕怨氣撞鈴嗎。”
薑霧第一次因為恐懼無神論被動搖。
“我來處理點事情,冇什麼怕的,乖點睡覺。”
裴景琛掛斷電話,嘴裡叼著煙,俯下身拉開榮記糖水鋪的鐵閘門。
鐵閘門年久生鏽,從阿婆開店開始就冇換過。
陳水生背手站在一邊,進門看到狹窄的店麵擺著的幾張遺照。
他已經感應到了怨氣衝頂。
“這家人交給你了,讓他們都安心上路,地下團聚。”裴景琛踩著木梯上樓。
陳水生問,“鐘小姐的事,是裴生找人讓的?”
“不是我,我冇想過要她的命,有生路她不走。”
裴景琛來到母女倆的臥室。
他站在中央,用火機點燃黃色紙符,垂眸看著紙符,蜷曲,燃到一半時,丟在地板上。
裴景琛口中低聲念,“緣劫已了,凶咒自破,幾位亡魂,大道接引,一路超脫,兩不相欠,永世勿擾。”
怎麼可能不相欠呢?
唸完裴景琛自嘲的闔上眼,他這輩子的孽債已經罪無可恕了,對太多人無情。
他拿起放在床頭的相框,鐘嘉穎這張相片還留著。
裡麵的照片已經很有年代感,他剃著圓寸頭,一身青澀,揹著斜挎包,穿著白色製服。
他攬著鐘嘉穎的肩膀,照片裡穿著製服裙的她,眉眼羞澀,稚嫩乾淨。
那時侯鐘嘉穎,全然不知,往後半生的煉獄。
後來的重逢,她跛著腳在重慶大廈裡,在一層層的找女兒,狼狽倉促又窘迫。
年輕的男孩子,荷爾蒙最旺盛的時侯,對什麼都有新鮮感,覺得一切都是新的,所以哪怕戀愛都是轟轟烈烈,不顧後果。
他害了她一輩子。
裴景琛從相框裡拿出相片,用火機燒了他們唯一的一張合照,消除這世上對她最後的記憶。
陳水生說,“煞氣很重,帶著對你的恨意離開的。”
裴景琛點了支菸,“我是個爛人,罪孽滔天,天道難贖,我怎麼能說自已是無辜的,彆人殺人,遞刀子的是我,她跟著我,冇有過上幾天好日子,下輩子去尋個好人吧。”
陳水生道,“裴生有我在,怎麼會難贖,我哪怕身上自已背孽障,也會替你清掃乾淨。”
裴景琛說,“走吧,明天一早,又是新的一天,榮記糖水鋪要不在了。”
門外已經有保鏢在守著,汽油桶在車裡。
裴景琛臨走前看著那張藤椅,阿婆中午都會躺在那裡休息。
榮記糖水鋪支撐著一家人的營收。
他收回視線,神色肅穆的俯身上車,對等在車邊的阿鐘說,“動手吧。”
阿鐘頷首,讓穿著便裝的保鏢拎著汽油桶,在糖水鋪裡麵潑灑,刺鼻的汽油味蔓開。
裴景琛坐在車裡,看著裡麵火苗竄起,吞噬木質屋簷,桌椅灶台,火光映在他沉沉眼底。
阿鐘戴著手套從透明的袋子,拿出梁振邦兒子抽過的菸蒂。
裴景琛將車窗升上。
他緩了會,靜聲對陳水生道,“我想結婚了,我知道我罪無可恕,可是我也不想一直孤獨的走下去,我想要她。”
無助的黑眸看著陳水生,“我害怕,我害怕以後隻會剩下我一個人,不想再考慮那麼清楚,這樣活著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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