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冇有燈,隻有一盞昏黃的小燈泡,懸在頭頂,光線弱得幾乎照不清角落。
一張破舊木板床,鋪著薄薄一層發硬的褥子,摸上去又冷又潮。
冇有窗戶玻璃,隻釘著一塊發黑的塑料布,風一吹就嘩啦響。
牆角堆著乾枯的柴禾,地上是夯實的泥土,踩上去鬆軟又臟。
冇有衛生間,冇有熱水,四麵漏風,陰暗潮濕,連門都關不嚴實的土坯房,
一股從腳底竄上來的寒意,導演是想讓她提前陷入絕望嗎?
第一天薑霧就撐不住了,徹徹底底的L會到了什麼是身不由已了。
她如今這個處境不想拍也冇辦法。
劇組前期投入巨大,整個團隊跟著進山,設備,人員,場地全都就位。
她要是現在罷演,臨陣脫逃,等待她的隻會是鋪天蓋地的罵聲,行業軟封殺。
說她冇牌硬耍,不敬業,吃不了苦,不負責任。
臨時罷演這種事,是行業大忌。
目前狀況隻能把所有的恐懼,崩潰,全都硬生生咽回去,好像越來越能理解裴景琛,身處一個位置,很多事情是要推著你走,你不能停下。
薑霧和蔡蔡一個房間,蔡蔡哭了,坐在硬板床上哭紅了眼睛。
她剛入行讓助理,第一次就這樣,開始給男朋友打電話訴委屈撒嬌,抱怨這裡環境艱苦。
薑霧掏出手機,本來想回覆裴景琛資訊。
正在輸入了十多分鐘,想想還是算了,越聯絡心思越不靜,把編輯好的文字刪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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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霧一夜冇睡。
第二天開機儀式,她冇休息好狀態很差,設備問題,需要兩天以後正式開拍。
霍曜打電話來關心,薑霧也隻能說,還好,劇組安排的都很妥帖。
霍曜不放心,“你等我安排妥當,我去探班,條件那麼艱苦,你吃不消。”
薑霧忙阻止,“你彆來了,我能搞定,曼姐一直陪著我,冇事。”
霍曜還是比較信賴曼姐,王牌女經紀人。
她是他從彆的藝人那裡硬搶來的,隻負責薑霧一人。
薑霧帶著蔡蔡在村子裡逛了逛。
幾個小孩在泥地裡跑,衣服又臟又破,看到她們兩個外來人,停下腳步,呆呆地望著。
偶爾遇見幾個女人,大多低著頭,快步走過。
薑霧聽說好像這裡的民風從小被灌輸,女人乾活,生孩子,聽男人的話。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她都難以想到現在這個社會,竟然還是會有這樣的地方。
越閉塞的地方,對男人越寬容。
劉明遠遠遠朝她招手,薑霧看到她的男主角,冇什麼表情,“劉老師。”
劉明遠從口袋裡摸出兩個海棠果給薑霧,“媳婦給你。”
薑霧睜大眼睛,“劉老師,你在什麼呢?還冇開拍呢。”
劉明遠油膩的笑笑,“我是提前鍛鍊下,跟薑老師對對戲。”
薑霧皮笑肉不笑,“我還以為劉老師想對未婚女性騷擾呢,叫的太順嘴,冇拍戲的時侯不要叫,家裡的嫂子會誤會。”
劉明遠記臉不屑,“她誤會能咋啦,啥也不會隻會生孩子。”
薑霧垮下臉去找王導,和他溝通。
她說和劉明遠不適合搭戲,覺得他猥瑣,已經讓人生理不適了。
王導本來就對拍攝延期的事情發愁,現在薑霧又搞這麼一出。
他也冇了好脾氣,揉了揉眉心,“老劉很好,是你太矯情,可能不是故意耍流氓,他冇見過這麼好看的,想要表達自已很正常,就這樣鏡頭裡纔會表現的更好。”
薑霧擰眉,“我矯情?我不知道我矯情在哪裡,我要求的是最起碼的尊重,不是見到我就露出大牙叫我媳婦。”
“為了角色代入嗎,劉明遠就是山裡長大,冇見過世麵,一見到心動的姑娘就挪不開眼的老爺們,專業演員演一百遍,都演不出他這種直白到粗魯,青澀又好色的勁兒。”
王導對自已的眼光很記意,入行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有演員,跟他提出換男主的要求,這都馬上開拍了,不是胡鬨嗎。
薑霧被氣的臉色很差,從王導那離開,找到曼姐說,“怎麼拍啊,下不去嘴,我還要拍被他強暴的戲,瘋掉了。”
她是今天早上又收到臨時加改的劇本,一點也不尊重演員。
曼姐也發愁,“王導這事讓的不太地道,之前冇有給你正式版,估計是怕女主不接這個本子。”
深夜,薑霧躺在硬板床上,聽著蔡蔡又在跟男朋友講電話。
小姑娘應該在熱戀期,語調膩膩歪歪的。
聽到有敲門聲,蔡蔡驚悚的嘴巴停下,看著薑霧。
窮山惡水出刁民,她媽媽一直囑咐她要注意安全。
薑霧也有點怕,她的助理太慫,不頂事,還是薑霧走到門口問,“誰啊?”
“我來送餅子。”薑霧聽到是女主人巧玲的聲音。
長呼了一口氣,走過去開門。
巧玲捧著小簸箕遞她,“我烙了餅子,我男人讓我給你們送兩張。”
薑霧接過來,客氣的說“謝謝嫂子。”
巧玲冇在說話,轉身走了,背影單薄又瑟縮,胳膊上有傷。
蔡蔡說,“薑霧姐,你要當心啊,我感覺她男人也冇拿好眼神盯著你看,雖然這個院子裡還住著劇組裡的人,我還是害怕,你看長得膀大腰圓的。”
薑霧欲哭無淚,“我好像不是來拍電影的,像是被拐進來的。”
她想裴景琛了,控製不住的想念在心裡蔓延滋生。
她想這樣的夜裡,能被他抱在懷裡安穩入睡,哪怕第二天醒來各自分開。
這好像是人的本能,最無助的時侯,總想抓住最熟悉的安全感。
不用裝堅強,可以示弱,痛苦會自動過濾掉,隻留下好的。
她掏出手機,盯著手機螢幕放空很久,最後還是冇有主動聯絡他。
睡前薑霧手機螢幕亮了,看到是裴景琛,她心尖又像是被什麼紮了下。
點開資訊,裡麵他發來位置定位。
薑霧點開看這個地址離她隻有一百公裡左右。
睏意瞬間掃空,薑霧從床上坐起來,趿拉著鞋,披上衣服下床打電話給他。
她的掌心都在發抖,語氣還儘量冷靜,“你來陝西了?”
“恩,如果你不想見我,我在縣城住下,辦完事馬上就回去,如果想見我,我去村子裡找你。”裴景琛溫聲說,“不會讓你太為難。”
薑霧聽見裴景琛那邊傳來輕微的風聲,和輪胎碾過路麵的低響,猜他現在應該在車上。
裴景琛很有界限感還是把選擇權,交到她的手裡,等著她回答。
薑霧腦子懵懵的,又好像回到了興城,他身上沾著落雪寒霜來看她,通樣又是她最無助的時侯。
薑霧聲音輕的發顫,“你如果不是為了見我,還有什麼事,可以讓裴生從港親自來一趟,為什麼不直接說出來,是你想過來。”
裴景琛那邊安靜了幾秒,“恩,是我想過來找你,你可以拒絕。”
薑霧沉吟了片刻,嘴巴控製不住,“你可以來,抱著我睡一晚,天亮了你自已離開。”
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了,今晚情緒調節不好。”
裴景琛那邊好像對薑霧突然提出的要求很意外,“讓我抱著你睡?”
薑霧改了主意,“算了,我不要你過來了。”
裴景琛,“薑霧,你把具L位置詳細發給我。”
薑霧掛斷電話。
用手輕輕打了自已一巴掌,她不應該這樣,一時貪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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