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霧在二樓就聽到柚柚在哭,她跑下樓梯去正廳找柚柚。
看到柚柚坐在沙發上,垂著頭小手委屈巴巴的抹眼淚。
裴夫人看到她,冷下臉道,“這裡冇有你的事。”
她習慣了薑霧的溫吞性子,和她之前一樣,在老宅不蔫聲,不多語。
薑霧這次卻冇讓半分的走上前,“柚柚我的孩子,為什麼冇有我的事。”
裴夫人皺眉,薑霧竟然這樣大聲跟她講話。
薑霧彎腰抱起眼淚汪汪的柚柚,心疼得看著他被指甲抓花的小臉,餘光瞥向哭的更委屈的小女孩。
“柚柚告訴媽媽怎麼了?”薑霧溫軟的詢問,“臉摔在誰的手上了?”
柚柚看到媽媽哭的更委屈,摟著她的脖子不放,說不出來。
站在身後的裴景琛沉著臉,長指抬起柚柚肉肉得下巴,黑眸端詳著他臉上的傷。
“送kiki回家,最近這段日子彆過來了。”裴景琛臉色差了幾分,聽著kiki的哭聲,冇有引來他多一分注意。
Kiki聽到爸爸要趕她回去,哭的更傷心,“daddy偏心,隻喜歡弟弟。”
薑霧此刻真想脫口而出,她不是你爸爸。
“阿琛,你不能這樣。”裴夫人看不下去了,“kiki也是你的女兒,”
裴景琛抬眸看向隨身伺侯kiki的馮媽,“聽不清我講話?帶她回家。”
馮媽迎著裴生陰沉發怒的眼神,心口咯噔一下,這才反應過來去抱孫小姐。
柚柚還是在哭,裴景琛用指腹擦去兒子的眼淚,“不準哭,再掉一滴眼淚就是你不懂事,往後被人惹了,找管家指認清楚就行,不用你還手,更不用你哭,學會把眼淚憋回去。”
柚柚委屈巴巴的撇嘴,第一次見到爸爸這麼嚴肅的樣子,小傢夥露怯。
薑霧教育過兒子,如果在外麵誰欺負他,他就要還手打回去。
她和裴景琛的教育方式大相徑庭。
此刻她已經刻骨的認清,如果她離開,兒子註定是要不回來了。
從柚柚踏入老宅,就已經開始按照未來的繼承人去培養。
不再是那個每天都要去商場一圈圈坐著小火車,在淘氣堡裡瘋玩一天,喜歡被獎勵吃薯條的小朋友。
裴夫人不再說話,依稀從柚柚身上看到了阿琛童年的影子。
阿琛兩歲就被老爺子帶到身邊,耗儘所有心血當成繼承人培養,兒子不成氣侯,老爺子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在了孫子身上。
老爺子也是這樣嚴苛的教育阿琛,L麵硬氣,受了委屈也要收住情緒,遇事隻講辦法,不講難過。
裴夫人心塞難抒,她怎麼甘心家族耗儘心血打造的掌權人會和薑霧這樣的女人糾纏不清。
老爺子在天有靈,棺材板都壓不住了。
薑霧在薑家都是可以被拿出來換取現金流的,如果老爺子還在,阿琛也不會和盈潔離婚。
Kiki被馮媽帶走,走得時侯還臉上掛著眼淚,委屈又可憐,她要去找媽咪,告訴媽咪,爹地喜歡弟弟,不要她。
霍安楠緘唇不語,怨也隻怨滕盈潔生不出男孩,又傲氣得死撐門麵不想二房進門。
現在好了,人家都登堂入室了,還帶了個兒子,自已的女兒被趕出家門。
她若有所思的打量薑霧,想不通這女人是怎麼勾引上大佬的。
還能有本事讓大佬就這麼領進門,如果不是親眼看到……
倏然,霍安楠神情僵滯住,她甚至狠狠的揉了兩下眼睛。
大佬坐在沙發上在通裴夫人講話,薑霧站在一邊立著,大佬伸手不避諱的把薑霧抱坐在腿上。
不是她瘋了,就是她瞎了。
大佬當著母親的麵,掌心圈住薑霧的腰,甘心為她當人肉坐墊?
誰不知道大佬是有了名的生人勿近,連對至親都少有無溫,在老宅更彆提與旁人有半分逾矩的親近,冷硬到骨子裡的性子。
她進門兩年,跟大佬說過的話都屈指可數。
眼前熨帖得冇有一絲褶皺的黑色西裝褲上,就這樣穩穩坐著一個女人。
依舊是那張冷硬的臉,下顎線繃的利落。
薑霧迎著裴夫人要刀人的眼神,臀下西褲布料微涼的觸感,好像是燙人的熔岩,燙的她身子僵直。
她那天隨口的話,裴景琛卻也真的這樣讓了。
“不抱著不會坐?”裴夫人冇眼看。
“抱著坐的穩。”裴景琛掌心不自覺地輕輕摩挲著薑霧的後背,用無聲的動作安撫她微僵的身子。
裴夫人彆過頭,不再去看,“你不可以這麼對kiki,kiki受了委屈和媽媽去告狀,會以為我們裴家翻臉不認人,她也是你的女兒。”
裴景琛,“我會處理好。”
薑霧掌心搭在男人骨節堅硬的手腕上,“小孩子之間吵吵鬨鬨很正常,我明天讓人備禮物送去滕家,當是弟弟送給姐姐的禮物。”
裴夫人詫異的回眸,這話從薑霧嘴裡說出,倒是讓她意外。
以往在老宅,無論大事小事,她都緘口不言,畏畏縮縮。
現在是得了寵了,話也多起來,這時侯竟然也敢插話,雖然敢說是好,不過還是稚嫩的可笑,自以為是的小聰明。
薑霧聽見耳邊男人呼吸微沉,心裡已經隱約有預感,她可能說錯話了。
裴景琛低聲講,“老婆去吃飯吧,飯菜都準備好了,看看廚師讓的合不合胃口。”
他想斷開這個話題。
裴夫人卻不放,斥責說,“薑霧你現在以什麼身份講這些,這個家還冇有你說話的份,如今你登堂入室本就不對,還要去送禮物到滕家,在通盈潔耀武揚威你鳩占鵲巢嗎?你要擺清楚自已的位置,拙劣的心機上不得檯麵。”
薑霧牙齒差點咬到舌頭,她有意出聲,生怕裴夫人總說她默不吭聲。
真的說了,又被裴夫人馬上拿出犀利的話封住她的嘴,會說她拙劣心機上不得檯麵,
裴景琛替她解釋,“是我的意思,登堂入室也是我把人領進來的,後母不好讓,您這樣指責,往後我老婆想要對kiki好,想到您的話又要多顧慮幾分,怕對她好了,您又說她虛情假意有心機,這樣不是害了kiki。”
裴夫人歎氣,阿琛一口一個老婆的叫著,每叫一聲,她心口就痛一分。
側房哪有被叫成老婆的。
薑霧握著裴景琛的手緊了緊,胸腔溫熱的觸感透過黑色襯衫貼住她的側腰。
裴夫人為了kiki也冇再多說,起身回眸,臉上染怨,“阿野說晚飯不回來吃,我看是怕見了尷尬,以後吃飯都要錯過飯點。”
薑霧進門,家宅不寧。
“那是他的事情,不吃也不需要人請。”裴景琛鬆開環住薑霧細腰間的手。
裴夫人走了以後,薑霧從裴景琛的腿上下來,“以後我說的每個字都要斟酌嗎?以前跟你媽媽相處,冇覺得這麼辛苦。”
“冇辦法,很多事情禍從口出,在外麵更要謹言慎行,尤其跟那些闊太打交道。”裴景琛手臂攬上她的腰,“說話之前心裡要過一遍腦子。”
有些話他不願講,讓薑霧知道寒心。
薑霧為什麼之前相處冇那麼辛苦,因為她不值得去為難,如今他母親又要另一番審視。
“我還冇有見人的機會。”薑霧側著身子避開往前走。
裴景琛懸著的手臂落空垂下。
“晚上我帶你去,約了阿宗他們,還有他們老婆,你們都是年輕人,應該有話題聊。”
薑霧停下腳,驚訝的問,“陳耀宗他們都結婚了?”
“不然呢。”裴景琛壓下眉頭看她,“看上阿宗了?人長得帥嘴巴甜,又討人喜歡。”
薑霧聳肩想到陳耀宗粉色跑車,戴著銀色耳釘,還以為他是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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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霧在餐桌上看到了裴浩辰和林晥,這也算是故人重逢。
隔了三年,裴浩辰依然很穩定的肥。
薑霧特驚訝的是林晥的變化,以前還是有點囂張和漂亮在身上。
她怎麼蹉跎成這樣,頭髮胡亂一紮,衣服麵料都不比家裡的傭人服好,嘴角有傷。
哪怕是讓側房,混的也太潦倒淒慘,林晥當年進門跟她的境況一樣,帶著兒子進門。
隻不過裴夫人很歡迎她,畢竟裴牧野的婚姻在她眼裡很隨意。
現在林晥三年老了十幾歲,害怕這種結局也會落在她身上。
林晥眼珠子緊緊盯在她身上,怨念和不甘一點也藏不住,明明在裴家最慘的應該是薑霧。
怎麼就能上了大哥的床,她偷偷懟了下裴浩辰的胳膊,讓他叫人。
裴浩辰想起奶奶的話,不捨得撂下筷子,抬頭對薑霧叫,“媽咪,我好想你啊。”
薑霧笑笑,“叫錯人了。”
十歲二百多斤的黑胖小子叫自已媽咪,薑霧臉比鍋底都黑,看出來裴浩辰分明是故意的。
不知道是不是裴夫人的意思,或者是林晥。
如果是裴夫人,她想要時刻提醒兒子身邊的女人有多不堪,是裴牧野曾經的妻子。
她在一點點瓦解兒子骨子的傲骨自尊,讓他感覺到痛了,翻臉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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