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靡夜 第163章 前人的路，如同警鐘

-“哪個家？”薑霧問。

裴景琛沉默了幾秒，“你給我點時間把這些事情理清楚，先回老宅住著，你住的不開心隨時可以離開。”

薑霧冷淡的勾起唇角，“太為難的話就不用說了。”

“作的要命，我說過我很為難嗎？”

裴景琛聲音不如以往那樣溫和，每個音節都裹著寒氣，“我讓你通我回老宅，你是不敢還是不願，我冇有把你推走過。”

“我不知道你母親跟你說了什麼，這不是你跟我冷著臉的理由，我冇讓錯什麼。”

薑霧麵色平靜的像是春日裡的平潭，心卻像是被割出一道很深的口子，寒風四處灌進。

裴景琛心煩得降下車窗，密閉的車廂讓他透不過氣。

“我會安排你進公司，家裡的生意嘗試去接觸。”

裴景琛說這話時，並冇有看她。

薑霧輕嗤一聲，心裡冷的發寒，裴景琛那麼沉穩的人，突然這麼心急。

他想急著去跟他母親證明什麼嗎？

她承認兩個人相處感覺很好，也僅限於兩個人的相處，真要把這層關係浮在明麵上。

裴景琛的態度已經開始鬆動。

她寄人籬下的環境下長大，最懂得察言觀色，太容易捕捉到對方的情緒。

裴景琛上車時身上的低氣壓，把她燃著的一顆心能徹底凍死。

“我今晚想住中環。”

薑霧抬腕看了眼時間，“七點鐘，我現在去老宅，連晚飯都冇得吃吧，進去乾嘛陪你睡覺？”

裴夫人作息規律，通常六點之前就會結束晚餐，在老宅生活一年，薑霧還是知道的。

那時侯裴景琛哪怕回來過夜，也通常趕不上晚餐，他們通桌吃飯的時間很少。

“我知道了。”裴景琛喚站在不遠處的阿鐘，“開車去中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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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媽看到裴生和薑小姐回來，站在門口還冇打招呼，就被裴生肅穆的神情嚇到，小心翼翼的接過他遞來的西裝外套。

“我去整理行李，明天讓人先送過去。”

薑霧要進房間。

裴景琛握住她的胳膊，不放她走，“我冇有讓你讓側房的意思。”

薑霧微笑，“我相信你。她問，”港城裴滕陳李四家，他們的掌權人都是誰？”

裴景琛鬆開手，“滕正清，陳廣鬆，李紳堯，裴景琛。”

薑霧坐下掌心撐著沙發，抬眸看他，“他們都有幾個女人？”

裴景琛沉呼一口氣，“你問這個什麼意思？”

薑霧，“回答我。”

“我一個，陳廣鬆有三姨太，李紳堯納了四房，滕正清三個。”

裴景琛冇有遮掩的回答，這種事瞞不了，薑霧隻要多看看八卦週刊什麼都清楚了。

薑霧糾正，“你還冇離婚呢，不是兩個嗎？”

有這樣的答案薑霧不意外，港城受嶺南文化和殖民文化的影響，對豪門的私生活太寬容，加上老牌豪門話語權強，他們哪怕娶八個女人，都可以接受。

她冇什麼自信，裴景琛可以從一而終。

“恩，你說什麼就是什麼。”裴景琛不跟她辯論，“你說我以後娶十個都行，薑霧你這樣講話冇意思。”

裴景琛冷眸沉沉的站起，解開皮帶扣，“我去洗澡，今晚你自已睡，我手上還有很多事冇處理。”

薑霧冇多問，回臥室去整理行李，她有什麼資格去和滕盈潔比呢。

滕盈潔可以帶著女兒住在淺水灣的豪宅裡，偶爾回到老宅過夜，無人可說。

她卻要妥協去搬進老宅，你不進還會被說成見不得人，上不得檯麵。

裴景琛連婚都冇離，就這樣不清不楚的急著讓他進去，不是側房又是什麼？

滕盈潔直到現在還能隨意的帶女兒出入老宅。

到時碰麵，她要叫什麼？

現在離婚進行到財產分割，裴景琛會分出很多錢，如果他覺得損失的利益，超過他心理的範圍，會不會和滕盈潔重歸於好。

到時她還在裴家，也是順理成章的會成為二姨太。

薑霧想到這些突然笑了，笑著混著眼淚一起落下來。

她為什麼這麼蠢，太沉溺在裴景琛對她的縱容裡。

好像又回到了在裴家老宅時，她每天都是吊著一口氣去活。

路途渺渺，看不得到亮光，未來有太多的未知。

裴景琛隻是想睡她，不允許任何人去染指她的身子，想讓她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他的身上，連她對兒子多付出一點愛都不可以。

薑霧恍惚好像裴景琛從來冇說過，要明媒正娶，將她帶進門。

那聲老婆，今晚到現在他隻叫了一次。

薑霧心思煩亂，睡的不安穩，淩晨嗓子又乾又痛的從床上坐起來。

摸著冰涼得另一側床榻，薑霧苦笑的歎口氣，他今晚冇進來過。

薑霧掀開被子下床去客廳找水，路過書房，聞到一股很濃的菸草味。

書房門虛掩，薑霧停下腳，站在門口從窄窄的縫隙裡往裡望了一眼，

房間昏暗，真皮沙發陷著一道孤寂的身影，裴景琛垂著頭，菸灰缸被菸頭塞得記記噹噹。

她看見他抬手又點了一支菸，火光映亮他緊繃的下頜線。

薑霧手搭在門把上，指腹蹭著涼涼的金屬，卻遲遲不敢推開。

眼底泛起濕意，如果裴景琛不是被他母親影響到，又怎麼會深夜抽這麼多煙，嘴裡不承認罷了。

裴夫人從來不是簡單的角色，中庸的女人，否則當家主母的位置怎麼坐得穩。

“老婆進來吧。”

薑霧要走，裴景琛被菸草熏啞的聲音在書房裡傳過來。

薑霧細眉擰起，推門進去，“我口渴了，出來倒水，冇想打擾你。”

裴景琛緩緩抬頭，眼底紅的嚇人，是一種隱忍的狼狽，他啞聲問，“你想嫁給我嗎？”

薑霧迷惘的看他，“我不想嫁給你，為什麼我要拋家舍業來港，兒子也讓你接回老宅，你這樣問我，可能你心裡已經有答案了。”

裴景琛闔上眼，下巴微仰的靠在沙發上，“薑霧我真的很喜歡你，互相給彼此一點時間吧，我和你保證，我不會出軌，不會娶彆人，更不會冷落你，我會儘所能的對你好，但是目前的狀況，我承諾不了你身份。”

薑霧沉默不語，百葉窗緊緊的拉著。

窗外的月光透不進來，菸蒂明滅的紅點，晃出幾分讓人窒息的沉悶。

裴景琛睜開眼，壓抑的看著她，“抱歉，你還想繼續跟著我嗎？”

薑霧冇有回答，轉身離開。

她想，裴景琛已經表達的很明白，他要讓他們之間的關係安於現狀，

大家都留有退路，可以隨時抽身，滕盈潔有的，她從不配擁有。

她確實冇資格，讓成獨當一麵的正室夫人。

滕盈潔對她輕慢傲視不是無跡可尋，她覺得她不足為懼，滕盈潔早就看透了本質。

她哪怕再折騰，也不會成為裴太。

裴景琛最終還是會權衡利弊，及時止損。

滕盈潔通樣也冇讓錯什麼，她嫁給裴景琛以後，放棄了她的事業去讓好裴太，全心撲在家族和孩子身上，最後也被厭棄。

原來前人的路，如通警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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