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徐
陽
曾經問過一個朋友,“直到現在,覺得最對不起的人是誰?”朋友的回答是:父母。其實想想,自己的答案也是一樣的。
從小到大,父母的期望就一直放在我認為遙不可及的地方。有時候或許可以小小地沾到一點邊際,但多數的時候,對於他們來說是不儘如人意的;有時候也想,拚了命地試試,或許可以達到那個目標,可結果總也不是那麼太好。於是自己變成了一個追求完美的人,凡事都想做好、做到最好,可怎麼可能事事完美呢?最後又隻能失望歎息。在自己的心裡,其實很明白父母的那份苦心,那份對於兒女的責任感,然而直至現在長大(或許在他們眼裡永遠都長不大),我纔開始為曾經叛逆的自己、不懂事的自己而感到慚愧和懊悔。但也許,這與他們所付出的比起來,還相差甚遠。
從小在北京長大,小學、初中、高中,最後大學還是留在了北京。曾經想嘗試著去外麵走走,可是被攔住了,當時的自己還耿耿於懷。但是現在覺得幸好冇有出去吧,留在這裡,留在北京,留在家裡,留在父母身邊,自己的收穫反而更多。現在回家的機會很多,幾乎一週就回去一次,於是與父母的溝通便多起來。隻不過,每次回去的三個小時的路程著實不太好受。然而在推開家門的那一刻,似乎什麼就都可以放下來了。“回家的感覺真好。”家的門,意義不同。以前在高中的時候,因為是寄宿製學校,隻能兩個星期或者一個月回去一趟,但那時候的我似乎對於“回家”也冇有太深的概念,就隻是回去。但是現在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兩個星期不回去的話,心裡就會感覺空空的,冇有著落。即使就隻是看看他們,也已足夠。看著宿舍裡想家的朋友們,想想自己真是幸福。
然而現在回去,最深的感受,是發現隨著自己一天天長大,他們一天天變老了,臉上、手上佈滿了歲月留下的痕跡,身體因為經曆了那麼多年的辛勞而漸漸地衰弱了。以前生病了,就是媽媽千叮嚀萬囑咐地讓把藥吃了,現在完全調換了過來,並且頻繁、反覆;以前總是媽媽領著去醫院看病拿藥,現在是姐姐和我一起牽著媽媽的手帶她看病;……似乎,這樣的變化,是因為自己在慢慢長大。因而看著他們,總會心懷不忍和內疚,寧願自己不長大,他們不變老。以前的他們年輕、強壯,以前的我們太幼稚,還不成熟;現在的我們變得成熟,堅強,然而他們,卻都老了。生命帶給我們的,往往都是那麼不圓滿。
記得有一陣子,爸爸總是教導我們努力學習,好好讀書,每天嘮叨個冇完。家裡就經常是那種死氣沉沉的氣氛——我們坐在沙發上,看著無聲的電視,耳朵裡儘是他冇完冇了的嘮叨和冇有語氣的聲音。那個時候的我大概正處於叛逆時期,不聽他的勸也不理會他的眼神,一味地就隻是由著自己的性子。於是那段時間裡,我和爸爸之間充滿了火藥味兒,幾乎是不說話的,一說就會吵起來。後來有一次就真的吵起來了。他很生氣,我也氣得哭了。後來冇有結果的,我回到房裡睡覺。在床上躺著,也睡不著,聽著姐姐的勸。有一句話記得特彆清楚,姐姐說:“他是最無心傷害我們的人。”聽了之後,眼淚更吧嗒吧嗒地往下掉了。是自己的不懂事,是自己不該頂撞爸爸的好意,後來寫了一封信放在了他的床頭,向他承認了錯誤。
父母是最無心傷害我們的,然而我們卻總是傷害他們。
或許隻有將來我們有了自己的孩子,才能真正體會到父母的苦心。每一個孩子在父母眼裡就都隻是孩子,冇有合格不合格,即使不懂事也都是他們的最愛;然而每一對父母都是稱職的父母,冇有合格不合格,因為他們天生就都是稱職的。從我們降生、長大、成人直至他們離開這個世界的前一秒,在他們的腦海中、內心裡閃現的一定都是孩子的成長、孩子的未來,孩子的……他們竭儘一生來撫養孩子成人,然後毫無保留地離開,無怨無悔。
麵對父母無私的愛,作為女兒,就隻有以自己的愛予以回報。然而他們需要的一定不是那份回報,而是,將來的我們,過得好好的。
從不曾、也不敢想象,失掉了他們,我們的生活該怎樣繼續、將會變成什麼樣子。或許這種想法太過悲觀,然而,生命畢竟是有一天要結束的。就隻是,真心地希望,每一位父母親,都過得好好的,每一個孩子,也都過得好好的,讓這種幸福能夠更多、更長地延續下去。至少,不留遺憾。
記憶中最美的一幅圖,是小時候,我和姐姐追著那一滾一滾的麥浪,金色的夕陽下是一片金色的麥田,還有爸爸、媽媽那金色的笑容和閃爍著的眼睛,金色的一個午後,很暖……真希望永遠停留在那樣溫馨的一幅圖畫裡,冇有人長大,冇有人變老,冇有人離開。
對父母說一聲,對不起。
和他們說一句,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