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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黃豔梅
夏天，我帶女兒去母親家小住。閒來無聊時，翻檢出舊日裡讀過的一本書來看，信手翻來，竟發現裡麵夾著一封信，信封上冇有寫地址，卻寫著我的名字。我打開信，認得這是母親的筆跡。
母親已近古稀之年，像她這樣年紀的人中，能認識幾個字就算是不錯的了，而她卻能寫出日常所用的大部分的字，這也是值得母親驕傲的地方。信寫得很粗糙，像個剛學寫字的小學生寫的。母親到晚年的時候，寫字時手總有些發抖，這是我知道的。信是這樣寫的——
梅兒：
一連半個月，你都冇打電話來，媽不知道你怎麼樣了，吃得怎麼樣，住得怎麼樣。在外麵找工作不容易，你千萬要當心呀！媽雖然不曾出過遠門，但也知道外麵的世界很複雜，你性格倔強，不善言辭，不知能否適應得了。如果在外麵撐不下去，就趕快回來，知道嗎？我和你爸很惦記著你……
信還未讀完，我已淚如雨下，多年前的往事又浮現出來。
那年我大學畢業以後，執意不肯回家鄉——鄂西一個偏僻的小縣城。我打算在我上大學的省城武漢先找一份工作，然後再邊學習邊發展。那時自己在外麵闖蕩的決心很大，對未來也滿是憧憬。然而現實竟不容我有任何幻想，幾次應聘接連失敗，我才知道現實的嚴酷。那時移動電話還冇有今天這麼普及，我在外麵臨時租了個房子，那房子非常簡陋，而且冇有固定的郵寄地址，信都無法收。母親隻能被動地在家等我的電話。那段時間，我心情非常不好，竟一連半個月不往家裡打一個電話。那時隻顧著自己的煩惱，竟忘記了母親。想象著在那段時間裡母親怎樣一天天地守在電話機旁；想象著她因為等不到我的電話而日夜焦慮不安：想象著她在苦盼卻冇有我的訊息之際，用怎樣顫抖的手寫下這封信，卻又無法寄出……想到這些，我愧疚得無地自容。
母親是瞭解我的，我在那個城市闖蕩了兩個月，就帶著滿心的疲憊回到了家鄉。母親見我回來十分欣喜。不久，我就在離家很近的一家小廠找到了工作，經過幾年的磨鍊，我的工作能力有了很大的提高，後來我再次來到武漢，很順利地進入了武漢一家大型知名企業。
母親也許已經把這封信忘了，我悄悄地把它帶了回來。我想我會永遠珍藏著這封信，這是一份永遠抹不掉的母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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