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傅
轅
艾西是澳大利亞一位事業有成的民間藝術家,她和丈夫傑佛住在斯普林斯市郊的一幢鄉村彆墅裡。在32歲這年,艾西懷上了她第一個孩子,她婉拒了全部應酬,整天沉浸在快要做母親的喜悅裡。
這天早上,傑佛去公司上班,臨近年底,公司很忙。傑佛看著還有一週就要分娩的妻子,眼神裡流露出無限的愛戀,他說:“親愛的,那邊的事情太多了,我今天晚上可能不回來了,做飯的事就勞累你了。”
艾西笑著說:“我可以做的,你就放心好了。”快到中午時,艾西給附近的一家比薩餅商店打電話,訂了一份水果餡餅。半個小時後,比薩餅送來了,開車的是店裡的送貨員漢特。
門開了,艾西讓漢特把比薩餅放在客廳的茶幾上,就在她站起身子想去看那比薩餅的時候,突然,腹部襲來一陣劇痛,緊接著又是一陣劇痛,可能要生了,艾西緊咬牙關扶住椅子緩慢地坐下,她那美麗而蒼白的臉痛苦地抽搐著,額上冒出了豆粒大的汗珠。
漢特被眼前的情景驚住了,他趕緊伸手扶住全身戰栗的艾西:“夫人,你怎麼了?”
艾西強忍著疼痛說:“孩子恐怕要提前出生了……”
漢特是個年輕的小夥子,哪裡見過女人將要生產的場麵?他感覺到艾西冰涼的手使勁地拽著自己,這時,一種強烈的責任感油然而生:“夫人,你要挺住,我這就給傑佛先生打電話!”
艾西呻吟著說:“不,來不及了,我必須得馬上趕到醫院!”
艾西的話一下提醒了漢特,是啊,從這兒到醫院還有很長的一段路程,如果等傑佛趕回,耽誤得就太長了,於是,漢特趕緊攙著艾西上了車。
汽車沿著蜿蜒的山間公路以80英裡的時速向前急駛,行駛到一半路程時,艾西的羊水破了,她禁不住痛苦地喊了幾聲。漢特從未經曆過這樣的事,聽到艾西一喊,心裡一緊張,手上一滑,方向盤失去了控製,車子衝向一條長滿灌木的峽穀,一頭栽進了穀底……
不知過了多久,艾西才甦醒過來。她剛一睜開眼,一種巨大的被碾壓的疼痛就從腿部襲來。“漢特!漢特!”艾西第一個反應就是想知道漢特怎麼樣了,她低低地叫道,但是,聽不到漢特的答應,她艱難地一扭頭,隨即就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她看見漢特被甩到了車外。他的頭部正好撞在一塊巨大的猙獰的岩石上!艾西使出全身力量喊叫著,她甚至幻想著跳下車撲到漢特的身邊去看看,可她無法動彈……
艾西又看了看車外,頓時驚出一身冷汗:“天哪!”原來,汽車是在斜坡上衝出好幾百米後才跌落在這個地方的,根本冇有在路旁留下什麼發生事故的痕跡,山坡上密密麻麻的灌木林又將事故現場完全掩蓋住了,再加上平時在這條公路上行駛的車輛很少,即使有車過來,也根本不可能察覺這深深的峽穀裡發生了一場重大的車禍,想到這一切,艾西用手撫摸著胎兒蠕動的腹部,不禁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可憐的孩子!”
夜色籠罩著山林,夜風呼嘯,寒意陣陣,孩子仍冇有降生的征兆,也冇有營救人員的出現,車禍造成的疼痛,還有饑餓、寒冷都漸漸加劇,這樣下去,孩子會窒息的……這時,艾西突然想起以前給父親當助手的場景,她的父親曾是一位產科醫生,艾西曾親眼目睹過父親接生的全過程,於是她就開始下意識地用力,但馬上她就輕輕地歎了口氣:由於下身麻木,她根本使不上勁。
整整一個晚上,艾西一直頑強地支撐著。新的一天來臨了,太陽也照亮了山林,這時,艾西的心裡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她努力調整身體的姿勢,使出了渾身的力氣,可直到中午,孩子仍然生不下來。此時的艾西已經精疲力竭了,幾乎接近虛脫,她意識到靠自己的力量已無法讓孩子自然降生了,突然間,她想起了父親的話:“如果產婦無力將孩子生出時,應該立即實行剖腹產!”剖腹產?艾西被這三個字嚇了一跳,可她轉而又想到時間一長孩子將無法保住,於是,她堅定地下了決心:在這深山峽穀裡,給自己做剖腹產!
可是,冇有做手術的工具呀,突然,艾西想起從去年起,澳大利亞的每輛車上都裝上了一個簡易的醫療急救箱,於是她就趕緊在駕駛室裡搜尋起來,很快就在座位下麵找到了那個箱子,打開一看,裡麵有碘酒、繃帶、紗布和一團棉線,卻不見最關鍵的東西——手術刀!
艾西又仔細地找了一遍,冇有,她急得幾乎快要哭了,難道是命運在捉弄自己、註定要把自己逼上絕路?不能放棄!她就重新找了起來,最後在汽車儀錶板下麵的隔層裡找到了一把切比薩餅的刀子,明晃晃的刀刃在太陽下發出奪目的光芒,艾西興奮地閉上眼睛,一邊積攢著勇氣和力量,一邊竭力地回憶當年父親做手術時的一些細節。
接著,艾西準備好了紗布,用碘酒將刀子和腹部消毒,然後,她一咬牙,鋒利的刀刃就劃破了肚皮,殷紅的鮮血流了出來,艾西感到了火辣辣的疼痛,先前麻木的下身竟突然間恢複了知覺。艾西強忍著疼痛,緊緊地捏著比薩餅刀,十分仔細地判斷著子宮的位置,她喃喃自語地告誡自己:“這是最關鍵的!”看準後,艾西就瞪圓雙眼,小心翼翼又極為果斷地劃破了子宮;緊接著,艾西看到了子宮裡麵一個粉紅色的肉團在蠕動,她欣喜萬分,輕輕地伸進右手,摸到了那個溫熱的小生命,她不敢停留,趕緊用力將嬰兒和胎盤拉出體外……
“哇——”一陣讓人心顫的哭叫聲。頓時讓這位鮮血淋漓的母親激動得熱淚盈眶,艾西又迅速將子宮和腹部縫合,又將嬰兒的臍帶割斷,包紮好,她將孩子緊緊地摟在胸前。做完這些後,艾西像是完成了一項重大的曆史使命,長長地出了口氣,她太疲倦了,頭一沉,就靠在椅背上睡著了。
一會兒,空曠的峽穀裡響起了新生兒嘹亮而高亢的哭叫聲,緊接著,又響起了狗叫聲:“汪汪汪——”艾西驚醒了,她費力地睜開了乾澀的眼睛,懷疑是在夢中:這深澗峽穀,哪裡來的狗叫?這時,傳來了一個熟悉的喊聲:“艾西——艾西——”
“是傑佛!傑佛在喊我!”艾西透過車門,看見幾個人影在幽暗的峽穀裡閃動著,正向這邊跑來,跑在最前頭的正是傑佛,艾西欣喜若狂,可她又極度虛弱,冇等她呼喚一聲,就又昏了過去。
傑佛是怎樣找到失事地點的呢?原來,艾西出事的當天晚上,傑佛在公司往家裡打電話,可一直不見艾西接聽,他不放心,就和公司經理打了聲招呼,趕緊回家。到家裡一看,也不見艾西留下紙條之類的什麼東西,但他看見客廳的茶幾上放著尚未食用的比薩餅,於是傑佛就趕緊去電話問比薩餅店,店裡老闆說,中午10點左右,漢特前去送貨,可一直到現在還冇有回來。
傑佛聽完,心裡頓時生出一種不祥之兆:綁架?這不可能!漢特是個很老實的小夥子,更何況艾西是個大腹便便的孕婦,那麼,會不會是艾西提前分娩坐上了漢特的車?於是傑佛又給所有醫院打電話,但都說冇有這麼個產婦,傑佛這下更緊張了:時間這麼長了,他們不在醫院裡,難道路上出了車禍?
傑佛不敢遲疑,當即決定報警。警方接警後,連夜展開搜尋,可惜冇能找到任何線索。第二天,警方動用了幾條警犬,沿著艾西他們去醫院的山路進行仔細的搜尋,臨近中午,警犬終於找到了出事地點……
傑佛跑過來,頓時被眼前的景象嚇呆了,他又看到艾西的懷裡有什麼東西在蠕動,仔細一看,纔看清是個嬰兒,他站在穀底,看著汽車滾落的陡坡,兩腿顫抖,目瞪口呆:這太不可思議了!
漢特早就冇了氣息,眾人就把艾西母子送進了醫院,在醫護人員的急救下,母子兩人平安無恙。很快,“艾西精神”極大地感染了每一個人,《澳大利亞時報》的記者專程前來采訪,一夜之間,艾西成了全澳大利亞家喻戶曉的最著名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