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秀的腳膚很白,與臉上的膚色格格不入。
可何耐曹在意的點不是腳白,而是她腳上的傷疤。
從膝蓋往下二三十厘米全是燙傷的傷疤,看得何耐曹心裡有些發堵。
這方清秀以前到底經歷了啥?
而新的傷口在傷疤下方,黑腫有血跡,應該是石頭摩擦或者摔傷。
方清秀把頭撇過一邊,一隻手撐著馬車,另一隻手扶著何耐曹的肩膀,渾身衣服血跡斑斑,表情沒啥變化,還是那副冰冷的樣子。
「我給你包紮一下。」何耐曹輕輕放下她的腳,然後從麻袋掏出藥材和紗布,空間裡有很多。 ->.
他把藥草放在一塊已經晾曬好的豬皮上,然後用一個木棒子碾碎,碾壓至弄出水;
然後倒出水壺裡的水濕透毛巾扭乾,給方清秀擦拭傷口。
雖然避免不了細菌,但草藥可以殺菌祛瘀化腫。
「忍著點,有點疼。」
「嗯。」方清秀輕輕應聲。
她就這麼低著頭看著正在給自己包紮傷口的何耐曹,一句話也沒說,也沒喊疼。
等何耐曹包紮好後,方清秀從挎兜掏出一小遝錢遞給他:「給你。」
何耐曹看著遞過來的錢有些捉摸不透,就算包紮給錢也沒必要給這麼多吧?
一個愛錢如命的人給這麼多?瘋了吧?
剛才讓方清秀上衛生院包紮她死活不願意,說怕花錢,其實包紮傷口花不了多少錢,便宜的幾分錢都有。
然而現在幫她包紮好了,她卻主動掏出錢?還是大十幾塊錢?
方清秀見何耐曹遲遲不拿,她解釋道:「昨天我們在大木山揹回來野豬肉,我連肉帶皮賣了一百三十多。你在大木山幫我揹回來四十斤野豬肉,我給你十六塊錢酬勞。」
她說完把錢塞給何耐曹:「拿著,這是你應得的。」
何耐曹拿著錢,總感覺哪裡不對,好像......老闆跟員工。
他下意識數了一下錢,不對,數量不對。
「清秀,你給多了。」
何耐曹知道方清秀的性格,決定的事情不會改變,你把錢硬塞給她她也不會拿回去。
「你給多了七毛錢。」他手裡拿著另外的十六塊錢。
「三毛錢馬車,一共兩天。」方清秀說的很認真。
「那......多出一毛錢呢?」何耐曹也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心裡發堵。
聞言,方清秀伸出手指,何耐曹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他剛才幫方清秀包紮腳的位置。
「你包的很差,隻值這個價。」方清秀冷不丁地來了一句。
何耐曹嘴角狠狠一抽,合著你損我來了?
他看了看包紮好的傷口,心想不醜吧?我都給別人包過好幾次了,有經驗啊。
「咳咳!那個......你這兩天不能到處亂跑,不然傷勢會嚴重。」
何耐曹把錢收進挎兜,然後坐上馬車,揚長而去。
「清秀,你上哪弄的麅子啊?」他好奇問道。
「莫山。」
好傢夥,何耐曹直呼好傢夥,莫山那地方之所以沒什麼人去,是因為那邊很多狼。
而方清秀竟然能從狼口中奪食,當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何耐曹敢說,她能平安從莫山出來,那真是天道加持,運氣爆棚,受傷算輕的了。
「莫山很危險的,下次別去了,知道嗎?」
「嗯,我知道了。」方清秀回應得很快。
何耐曹嘴角又是狠狠抽了抽,心想你知道個屁你知道,你這副樣子明明就是沒聽進去,下次準會去。
「我跟你說啊,以後別在大街大搖大擺的賣,得躲起來,不然下次還會有人舉報你投機倒把。」
「大街明明很多人,為啥要躲著賣?」方清秀很不解。
呼~~!
何耐曹忽然感到深深的無力感,對她講道理太吃力了。
「我帶你去見個人吧!下次你白天打到獵物,可以直接去找他。」
「誰?」方清秀來了興致。
「待會到了你就知道了。」
...........................
雜貨鋪。
「哎喲~阿操!好久不見啊!哈哈哈哈~!」維叔連忙放下手中的活兒,出門打招呼。
何耐曹媒眉頭微皺,都是這老登,淨給我喊錯名字。
「維叔,下次再喊我阿操,不然我以後不光顧來了。」
「阿曹你說啥?」維叔疑惑道。
「......」
這老登明顯是欠揍。
「這裡有點麅子肉,收不?」何耐曹問道。
話落,方清秀把剩餘的麅子肉提到維叔麵前。
「隻有這麼一點啊?」維叔有些可惜。
「下次還有。」何耐曹沒好氣道:「這不還有一張麅子皮嗎?」
「成,一塊一。」
「一塊二。」
「不行,我也要賺點不是?」維叔直言坦白。
「那麅子皮呢?」
「十四塊五毛,良心價。」維叔說道。
何耐曹感覺可以,看向方清秀,方清秀點頭,她感覺現在好累,好想睡覺。
「買二十顆12號霰彈。」她要買子彈。
剛纔在路上時,何耐曹跟她說了,說著這裡有子彈買。
維叔看著方清秀,心想這女娃該不會又是阿操的媳婦兒吧?
「好!把肉拿進來。」
兩人跟著維叔進屋,維叔取出子彈,算盤劈啪作響。
「麅子肉皮一共是二十三塊三毛,除去二十顆霰彈五塊,一共剩餘......十八塊三毛。」
聞言,何耐曹眉毛一挑:「維叔,我記得霰彈是四塊八吧?」
維叔一拍腦袋,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對對對!瞧我這記性,那剩餘十八塊五毛。嗬嗬嗬~!」
這老登......不老實。
何耐曹遞過煙,閒聊幾句,目的是讓方清秀與維叔相互認識認識。
方清秀仔細數著錢,心裡暗暗盤算,這次太少了,遠沒有昨天一百多塊錢多。
如果按照這樣的進度,剩餘的二十天要每天賣出六十多塊錢才行。
換句話說,每天需要打到一頭八十斤的獵物才能保持......
可她這一受傷又耽誤了時間,而且她聽阿曹說打獵並非那麼容易,說她這樣的已經是相當厲害。
對於一個新手來說,絕無僅有。
可方清秀不以為然,她......真的不想殺人。
......半晌後。
「阿操!常來哈!哈哈哈哈~!......」維叔跟他道別。
「阿操?」方清秀第二次聽到這稱呼,好粗魯的名字。
「別聽他瞎說!我是曹操的曹......」何耐曹說道。
「哦~!」
方清秀應了聲,也不管髒不髒,捲了點乾草在馬車上當枕頭,身子一躺,直接睡了過去。
何耐曹坐上馬車側頭看著她,這孩子......真不知道她這麼拚命為了啥。
他回過頭一揮馬鞭:「駕~!」
回程——東屯。
...........................
路上。
何耐曹在思考,該如何應對丁默勇,以及老姐的後遺症。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過於被動可不是一件好事。
等宅子的事情處理好,何耐曹打算帶劉紅梅上開園縣一趟。
一是為了給劉紅梅檢查身體,確定後遺症對應方案,然後治療。
二是為了親自找丁默勇下手。
不過在離開開園縣之前,得培訓一下家人的槍法,以備不時之需,有應對危險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