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
五月中旬,北方農忙剛完。
一間土坯房,高大的煙囪冒著絲絲青煙。
籬笆院內。
「爹,哥都出去一天了,咋還沒回來吶?該不會出啥事吧?」
說話的是何耐曹的妹妹何小慧,今年十四歲,比哥哥小五歲。
「你哥牛高馬大的,你還能怕你哥走丟啊?」 解無聊,.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何爹還真不擔心,就是怕他兒子被屯裡的寡婦騙去鑽小樹林。
「可不,要是哥走丟了,那嫂子就守寡了。」
「瞧你這老嘎子說的啥話?一天天的,就不能想點好的?」
兩父女說話間,目光看向外屋地正在做飯的兒媳婦。
這兒媳婦,勤快得讓人心疼吶。
何小慧正想過去幫忙,院外傳來腳步聲。
她轉頭看去:「哥!你咋回來啦?」
「你個死丫頭,你不聽聽你說的是啥!?」何爹沒好氣道。
「人家擔心嘛!」
何小慧來到哥哥身邊,左看看,右看看,似乎在檢查他有沒有受傷。
「爹!你看哥......」
「咋啦?受傷啦?」何爹連忙放下扇子,一臉緊張。
要是兒子出了啥事,他們何家可就絕後了。
站在院門的何耐曹有些舉手無措。
根據記憶,這女孩叫何小慧,是她的妹妹。
而這位中年大叔......就是他爹。
「你看哥,他脖子上被蟲子咬了。」何小慧歪著腦袋問道。
「嗐!我還以為啥事呢!老嘎子下次別一驚一乍的,怪嚇人。」何爹嚇了一跳,還以為何耐曹受傷了。
「哥?!你咋啦?咋不說話啊?」
平時哥都是笑嗬嗬的,咋今個兒成啞巴了?
何耐曹內心嘆息,他現在不知道用什麼方式來跟他們相處。
按照原主的風格,第一時間喊爹爹,然後喊妹妹,然後笑嗬嗬。
比如吃飯就喊吃飯飯,洗澡就說洗澡澡。
總之說話幾乎都是重音的。
雖然在他的記憶中,無論是何爹還是何小慧,都對他非常好。
可現在的何耐曹,哪能代入啊?對他們都沒有實際性的感情。
說冷漠點,他們隻是陌生人而已。
他想了想,還是以半傻而不傻的狀態融合他們吧!
嘗試與他們相處看看。
而且他除了在這裡,也不知要去哪。
「妹妹!」何耐曹笑了笑,就是有點不自然。
何小慧見哥哥會說話,頓時鬆了口氣。
「爹,小慧,阿......阿曹,吃飯了。」一道糯糯的聲音從外屋地傳來。
何耐曹順聲望去,是一名瘦弱的年輕女子。
女子叫廖曉敏,身高一米七,長頭髮,臉色泛黃,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
不過長得還不錯,就是太瘦,影響了顏值。
此刻的廖曉敏低著頭,雙手扣著,很是拘謹。
說到底,人家來到這也不過才兩天而已,對這裡非常陌生。
「媳婦!吃飯飯!媳婦吃飯!」
按照何耐曹的風格,他會過去很粗魯地抓住廖曉敏的手,然後笑嗬嗬。
現在嘛......他光是這麼喊就覺得特別二,更別說一邊笑著一邊牽手了。
演不了一點啊臥槽!
隻能儘量吧......
廖曉敏看見何耐曹過來,她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不過轉念一想,既然自己都已經嫁過來了,還能選嗎?
然而,何耐曹隻是笑嘻嘻的越過廖曉敏,並未對她有肢體接觸。
然後,他自個圍在飯桌坐著,坐等吃。
半傻的狀態是沉默,間接性失憶,括號完了。
.........
飯桌上。
一道片疙瘩湯,一道婆婆丁,還有菜蛤蟆。
何耐曹拿起半拳頭大的黃色包子,他一口咬下,裡麵居然有肉餡?
嗯,還蠻好吃的。
這樣的夥食,對於這個時代來說,非常超前。
不過也就這兩天而已,隻因他與廖曉敏結婚才這麼霍霍的。
平時夥食可沒有這麼好。
自從播完種子後,家裡也沒多少糧食了。
估計再過幾天,也許就要借糧挖野菜度日了。
這日子,苦啊!
「哥!快把這個戴上。」
何小慧正想把口水巾掛在哥哥脖子上,沒等她伸手過去,廖曉敏忽然接過口水巾。
「妹妹......讓我來吧。」
「媳婦,阿曹不用!」
在家,他們叫阿曹,在外麵,別人叫阿傻。
父女倆一愣,最近一年來,戴口水巾他從來不會拒絕,所以他們才驚訝。
「老嘎子,給你個戴上。」何爹還是不放心,等會一身髒兮兮的。
然而,何耐曹死活不願意。
笑話,多大的人了?
他打死都不戴,絕不戴套。
他們也沒法子,就由他去吧!
一旁,廖曉敏看到他的男人一陣鬧騰,心裡又涼了幾分。
心想何耐曹真的是個傻子。
來之前她還抱有期望來著,隻要自家男人不是太傻就行。
沒曾想,何耐曹連生活都不太會自理。
......唉!
想到這,她在內心深深嘆息,似乎認命一般。
可飯桌、地上、還有何耐曹身上,沒有半點漏嘴的跡象。
「阿曹,你是不是想起來是誰打你啦?啊?」何爹激動地站起身。
這三年來,他無時無刻都在想著,到底是誰打了他兒子?
同時也期盼著兒子能恢復記憶,能正常一些。
何耐曹一怔,著實沒想到何爹反應會這麼大。
誰把他打成這樣,他當然清楚。
是撞見穿破鞋的劉二米。
當時他還想打死自己,可後來有人來就放棄了。
最後,何耐曹被救活也是個傻子。
這件事,暫時還是不要告訴何爹,哪怕傻乎乎喊出劉二米的名字也不行。
他怕何爹知道後控製不住情緒,然後衝動犯事去勞改,得不償失啊。
「阿曹要洗澡。」
何爹一臉失望,緩緩坐下。
「爹待會幫你洗吧!」
「我要媳婦洗。」
何耐曹打死都不願意一個男人幫他洗澡,有媳婦幹嘛不用?
她不香嗎?
嗒啦!
廖曉敏也不知怎的,手上的筷子忽然掉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