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二苟帶著弟弟吳銀苟迴到東江已經是臘月二十七了。
小初一過幾天就滿一週歲,已經開始牙牙學語,還能在地上走幾步。
“爸爸。”
吳二苟迴家第一件事就是抱女兒,沒想到女兒的嘴巴裏突然蹦出兩個字,簡直把吳二苟高興壞了。
“哇塞,我家寶貝會喊爸爸了,來,寶貝,再叫一個。”
“爸爸。”
“哎,寶貝太聰明瞭,給爸爸親一個。”
一身的疲憊被這一句奶聲奶氣的爸爸叫得煙消雲散,吳二苟將孩子舉過頭頂在客廳轉了一圈,滿屋子都是父女倆的笑聲。
“寶貝,叫聲媽媽我聽聽。”
瘋夠了之後,吳二苟把女兒抱到蘇瑾瑜麵前。
“媽媽。”
小初一喊媽媽比喊爸爸順溜多了,這應該是奶奶平時教得多一些,孩子又跟媽媽在一起時間長一些的緣故。
蘇瑾瑜嘴巴動了一下卻發不出聲來。
這個情景頓時讓吳二苟覺得心裏堵得慌,感受得到妻子心裏有多難受,麵對女兒的喊叫卻隻能無聲的微笑。
必須盡快去國外做聲帶手術,早日讓妻子能和孩子正常交流。
吳二苟有些懊悔,要不是自己一時衝動跟魏家結仇,就不會發生自己受傷的事件,去國外治療的行程也不會一直拖延。
蘇瑾瑜沒注意到丈夫的神情變化,用手機寫道:“老公,開一天車累了吧,趕緊洗個澡,早點休息,明天還要迴蘇家村呢。”
“沒事,我不累,對了瑾瑜,靜靜是初一的周歲生日,按我們老家的規矩是要辦酒席的,這邊有這個習俗嗎?”
“有,我們這裏叫抓週,上午爸爸還問來著,他想迴蘇家村辦酒席,可我不願意,我打算初六迴來在家裏辦。”
“為什麽呀?”
“除了爺爺奶奶,包括二叔一家所有的堂叔堂伯家的人都不喜歡我,我不願意看他們的白眼,再說我是出嫁的人了,沒道理在孃家辦孩子的抓週宴。”
“可這樣爸爸會不高興的,在他心裏我還是上門女婿,這酒席就得迴家辦。”
“什麽上門女婿,我們從那個家裏搬出來你就不是上門女婿了,我是吳家的媳婦,靜靜也是吳家的孩子,要不是爺爺奶奶還在,我都不願意迴蘇家村。”
“那行,這些事你做主,不過別跟爸爸慪氣。”
吳二苟理解妻子從小到大受人鄙視的心情,在這些家務事上從不幹預。
第二天一早,吳二苟就帶著老婆孩子去市區跟蘇正坤會合,媽媽和老三留在家裏過年。
這次迴鄉下蘇正坤一家可都到齊了,胡亞傑一家三口竟然也跟著,以前過年他們是不去的,胡亞傑畢竟跟蘇家沒有血緣關係,去了有些尷尬。
一大家子開三台車,不到十點就到了蘇家村,吳二苟兩年沒來,覺得這個村子沒什麽變化,家家戶戶豪車洋房,是個好地方,隻是奇怪這麽有錢的地方卻沒人辦企業。
“大伯大嬸迴來啦,爺爺奶奶昨天還唸叨你們呢。”
出門迎接的是蘇正雄的小女兒蘇翠,跟在後麵的是她的幾個侄兒侄女。
“翠翠,你爸你哥呢?”
蘇正坤進門沒看見弟弟和兩個侄兒有些奇怪,以往這個時候一般都在家。
“他們出海了,晚上才迴,亞傑哥,嫂子和誠誠是第一次來,快進去見爺爺奶奶。”
蘇翠熱情的招呼胡亞傑一家三口進屋,然後又拉著蘇瑾妍的手。
蘇瑾瑜和吳二苟直接被無視了,蘇瑾瑜顯得很平靜,抱著孩子跟著進屋給爺爺奶奶打招呼。
兩位老人的耳朵越來越聾了,沒法交流,蘇正坤抱著小初一陪著他們坐著,聽老人自個嘮叨。
蘇瑾瑜則拉著吳二苟上樓收拾房間。
到了午飯時間,二嬸和兩個堂嫂到城裏買年貨都迴來了,吳二苟主動給她們打起了招呼。
兩個堂嫂倒還挺熱情,搶著逗粉雕玉琢般的小初一玩,二嬸則和蘇翠一樣對吳二苟夫妻很冷漠。
這讓吳二苟很是不解,蘇瑾瑜再怎麽說也是蘇正坤的親生女兒,可在二叔家人眼裏她連胡亞傑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繼子都不如。
即便蘇瑾瑜的媽媽跟二叔家有什麽過節,可人已經死了二十多年了為什麽還要記恨孩子呢?
吃飯的時候更明顯,宋倩已經和二嬸堂嫂等人打成一片,飯桌上歡聲笑語不斷。
而蘇瑾瑜和吳二苟除了蘇正坤、胡亞傑跟她們說兩句話外,全程跟木頭人似的。
難怪蘇瑾瑜不願意在這裏辦酒席,吳二苟自己都覺得尷尬。
匆匆吃完飯,夫妻倆不願意待在家裏,抱著孩子去了海邊。
”瑾瑜,你每次迴家是不是都很憋屈?”
看到妻子在海邊的心情也不太好,吳二苟試著安慰她。
蘇瑾瑜微微一笑用手機寫道:“沒事,二十多年我已經習慣了,以前確實很委屈,可跟你結婚之後就無所謂了,這裏的人除了爺爺奶奶我沒把他們當親人,他們怎麽對我一點都不在乎,倒是讓你跟著受委屈我很不高興。”
“我更沒事,你都不在乎這些人我幹嘛要在乎呀,一年到頭也就來一迴,忍幾天就過去了,沒什麽大不了的,瑾瑜,我還是很奇怪,你媽媽跟二叔家究竟有什麽過節,他們這麽不待見你卻對爸爸又很好,你難道一點都不知道這其中的原因嗎?”
蘇瑾瑜搖搖頭:“我真不知道,媽媽死的時候我才四歲,而且大部分時間在舅舅家,媽媽究竟怎麽死的我也不清楚,是爸爸告訴我說媽媽得了腦瘤去世的,我最後一次見到媽媽還是在公安局給她舉行的追悼會上。”
“公安局給你媽媽舉行追悼會?不對呀,據我所知,隻有因公犧牲的警察公安局才會舉行追悼會,難道你媽媽不是病死的?”
吳二苟這一提醒,蘇瑾瑜也覺得媽媽的死很可疑,連忙用手機搜了一下公安局的相關規定,果然有這一條。
“老公,我要迴去找我爸,問我媽媽究竟怎麽死的,如果是因公犧牲為什麽要瞞著我?”
蘇瑾瑜轉身就要往迴走,吳二苟一把拉住了她:“媳婦,別衝動,爸爸既然要瞞著你肯定有原因,現在是過年,馬上又是女兒的生日,咱們和和氣氣的把這個年過完再說行嗎?”
蘇瑾瑜看著丈夫默默的點了點頭,轉身朝海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