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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喬 第25章

作者:石門棠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3-16 02:39:45

她抬手看了看錶,彷彿對我腳不著地的作法感到有些煩躁,看得出來有些事在催促著她。

她應該有幾個姐妹,每天晚上都會互通電話,聊一些漫無邊際的問題,討論某個男客人,打動她或者傷害她的其中一個,他們大多有些怪癖,給妓女送花或者用牙齒咬女人的屁股,累了會趴在女人的身上睡上一會等等。

她們在掛電話之前互道晚安,在第二天即將開始前試圖給自己一個好心情。

現在時間還早,但夜晚很短,她在估摸著如何讓我想到她最在意的事情。

我在一個看不見行人的路口掉了頭,朝著另一個街區開去。

“別告訴我你隻想帶著我兜風。”她說。

“如果我邀你陪我十天,每天給你一千塊,我想你一定會同意的。”

我不緊不慢的說道。她沒有否定我的提議,也沒有表現出多大的興趣,她靜靜地坐在那裏,好像覺得這纔是某些事情開始前應該有的前奏。

我敢說她非常高興。

她開始躺在座椅上,告訴我一個假名。

街邊有一個賣冷飲的小店,我及時在門前停了車,她挑選了一杯藍莓草木奶茶,而我僅僅撿了一支綠豆冰,一共四塊五毛,她付的錢。

我們出了城區,沿著南海大道一直往南行駛,沿路兩旁的建築變得越來越少,隻有高高的吊架上還亮著紅色的避撞燈,其它地方黑乎乎的,更遠的地方是港口,還有茫茫的海水,來不及看清就會掉進去的那種。

她躺在座椅上睡著了,而我似乎在想著一些不著邊際的事情。我和她並不熟悉,更談不上信任,一麵之緣而已。

然而,總有些無法領會的寄托在我們的心裏起了作用,讓我們無緣無故地坐在一起。

她隻是為了錢,我的錢總要往一些無關緊要的地方花,我揮霍她就能得到,即使換作別人也同樣如此,我答應給她錢。如果她偶然夢醒,幽幽地對我說,你不要誤以為我樂意出賣自己。

我想我早就想好了說辭,我會對她說,無獨有偶!

她沒有醒來,頭在偏向我一側的靠枕上耷拉著,呼吸均勻。

我循著以前曾經走過的路線在黑夜中穿梭,車子的胎噪聲音和呼呼的風聲混合在一起,讓四處寂靜的夜裏顯得更加枯燥。沒有幾輛車子,隻有星星在碼頭的天空等我。我拐進一片荒草地,沒有尋著路,憑著感覺在零零碎碎的石子地麵行駛了五分鐘,在一處高坡上及時熄滅了車燈。

“你們男人真是奇怪!”她用滿滿的呼吸迎著我小聲埋怨道,眼睛剛剛睜開,有些慵懶,似乎在等著我抱住她。

我在她臉上親了一小口,俯身從她身前的行李櫃中拿出一隻長焦電子相機,將一隻長得像觀賞南瓜一樣大小的紅外光捕捉鏡頭安裝好,並慎重地交到了她的手裏。

她接過我為她除錯好的相機,看著我從座位底下拿出那支明晃晃的手槍,拉動槍栓,鋼鐵滑動的聲音在車廂裡聽起來非常清脆,我裝上彈夾,但沒有上膛。

她吃驚地看著我,半天沒有說話。

“你在浪費一些好時光,男人和女人在一起,不會幹這些事。你應該帶我去最好的賓館。我快被你嚇死了。”

她用一隻手摸著胸口的地方,另一隻手正握著我的胳膊。

熱汗弄濕我的胳膊。

“毛瑟,那位給了你十萬現金的男人,沒能死在你的懷裏讓我感到非常難過。”我伸手用力地抱住了她的肩膀,並隔著短髮梢輕昵地在她耳邊接著說道:“大家都叫你夏末對吧。聽到槍聲你就開車逃跑,越快越好。”

“你要去幹什麼?”她抓著我的胳膊不放。

“去見毛瑟的老朋友。”

我掙脫她。她看上去驚恐極了,有關毛瑟的記憶一定在她的腦海中蜂擁,她有千萬個疑惑需要解開,又有千萬種想法感到恐懼,她會在我趕回來之前逃跑,或者在槍聲響起之後邁不開腿,但我來不及理會這些,留下她無力地坐在車裏。

山坡下的廠房亮起了燈,照亮的範圍很小,四周的山穀還是黑漆漆的,我甚至都沒有看清楚前麵的陡崖差點滾了下去。

我將槍插進左肋下的皮帶裡,攀折著一條條短樹枝悄悄地潛入山穀裡。

有人將前院的燈開啟,從房子裏開出了一輛散發著金屬光澤的兩廂汽車,車子很普通,打火的聲音有些吃力,尾燈不太亮,讓我很難看清楚車牌上的號碼。

我蹲在長著蒿草的角落裏,幾隻蚊子在我周圍飛來飛去,就像發現了一個長毛怪物。

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著上身,長褲吊在腹股溝以下的地方。

身子比車廂足足高出一大截,走路時不停地用鞋底搓著地麵的石子,發出嗤啦的響聲。

他繞著車身走過一圈,最後在車尾的地方停了下來,將手中的豬皮箱子扔進後備箱,然後關上,並用力地在車背上拍了好幾下。

我聽到像敲碎悶瓜一樣的聲音,還有耳朵裡響起的一陣耳鳴。

豬皮箱子四四方方,邊角的地方鑲著金邊,和毛瑟塞給我的一模一樣。

司機開著車子慢慢悠悠地轉了個大彎,繞過一塊發亮的水窪,車燈照過的樹榦雪白一片。

我眼睜睜地看著它穿過樹林,在遠處的兩排亮黃色的路燈下離我遠去。

沒有車燈的光亮,四周漆黑,整個世界裏就像隻剩下了我和那個高個子,還有一些終於摸著夏日溫度叫個不停的蟲子們。

他開始點煙,打火機的火苗竄起老高,被風吹得搖來搖去,照亮了他亂鬨哄的頭髮。

煙頭在他有意無意的駐足中變得越來越短。

我望了一眼屋頂的天空正晴朗,兩顆星星在屋角兩側一明一暗地閃爍。

又有兩個披著黑影的男人從車庫的燈光裡走出門外,一個人手裏拎著瘦長的酒瓶子,看上去像冰酒。

他仰著脖子喝酒的蠢樣確實惹惱了我,我真想拿起那隻酒瓶砸碎他們腦袋。

我細數著他們的腳步,希望能量出房間大致的寬度,但那細碎而又淩亂的步子讓我放棄了這個念頭。

兩層樓,外樓道連著第二層的欄杆,有一首輕柔的歌曲順著樓梯從樓上傾瀉下來。

我喜歡這首叫做《lady》的曲子,更喜歡那位美國男人的頭髮,整齊地打著捲兒,不像麵前的兩個男人頂著像被颶風刮過田野的倉促髮型出沒在這個夜晚,他們一人一口將瓶中的酒喝個精光。

有個女人,大概正躺在軟綿綿的被單上和我一樣認真地聽著歌。

夜晚讓人感到寂寞,有時給人帶來恐懼,管它是什麼都會叫人渾身不自在,蒿草毛茸茸的觸鬚一不小心就會鑽進我的領口。

她輕輕咳嗽了一聲,來到窗邊開啟窗戶。

如果沒有樓板將我倆隔開,我想我可能會因為看到她迷戀沙啞唱腔男人的憂鬱而喜歡上她。

她倒下一盆淅瀝的水,就在我的頭頂。然後拉上簾子,沒有關燈,在唱片接近末尾的時候及時按下了暫停開關。

男人們交談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想我太害怕了,那些該死的狗雜種隨時都會出賣我們。當那些條子拿著榔頭照著他們的卵蛋一頓捶,他們就會口吐白沫,不停地抽搐,就像中了毒癮一樣胡言亂語。

然後他們會瞪著死魚眼在牢房裏等我們,隔著黑乎乎的柵欄向我們道歉。開始抱怨,說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最後差點將想好的證詞都一股腦兒甩給我們。”他麵朝我站著,燈光正好照著他的臉,圓方臉,張開的嘴巴有些大,差不多能將我的拳頭吞下去。

說話的人正是喬,他醉得厲害,似乎再好的酒精都無法提振他的氣力。

另一個男人穿著一件方格子襯衫,鼻樑很高,側臉看起來像極了李國華,他正扶著喬站立著。

“你是怎麼想的。”高個子背對著我,側頭望向格衫男人的時候才讓我看見他含著的下巴,用低沉得近乎有些恫嚇的語氣問道。

“我隻希望情況並不如想像的那樣糟糕。”他勉強回答道。

“喬,你喝得有點多了,酒精有時候能讓你脆弱得像一個口齒不清的老太太,你盡量不要這麼做,盡量要讓自己看起來體麵一些,這樣在你大把花錢的時候才能多一些選擇。隻要你穿上高檔西裝,把皮鞋擦亮,照我說,你能選到一塊全深圳最好的墓地。

這個世界上天天都在死人,有些人是咬著牙死的,有的人在死的時候也不過懶洋洋地伸了伸舌頭,這沒有什麼兩樣。

你即使想出了幾句話,讓自己激動得不行,也不應該在自己即將死之前說了出來,那樣隻會讓你身邊的人大吃一驚,瞪著眼睛將你的死相記得更清楚。這沒什麼作用,喬。

自從你粘上白粉生意,就沒有作用了。

他們可能會告發你,說是你在小的時候教會了他們係鞋帶,教會了他們吃帶棒棒球的雪糕,還有親女人的屁股。他們輕薄,沒有能力,膽小又貪婪,我敢說他們活得一點都不輕鬆。

大部分人會這樣做,我敢保證。”等他說完,他的右手已經伸到胸前。

如果也像我一樣別著一把模擬手槍,我想他會拿起手槍,將槍上膛。

他沒有夠到那把槍,當他用一記擺拳將喬擊倒,用從喬手中奪過來的酒瓶在第五次砸向喬的頭的時候,我說,嗨,別動我朋友。

喬還年輕,比離開我時更有氣力,他掙紮著想要爬了起來。

不過樣子難看極了,前額像開裂的老樹皮,整個上身歪向一邊,腦袋被突如其來的撞擊轟得像嗡嗡響了一整天的馬蜂窩,剩了一條腿還能蹬幾下。

他打得整齊的領帶和刻意紮進皮帶的高領襯衫全都亂套了,從頭頂滴到胸口的血跡在迅速朝四周擴散,幾乎快要浸濕了它們。

酒精隨著血液從頭皮和嘴裏一起淌到地上,將冰酒特有的香氣滲進土裏去。

高個子轉身看著我,看著我從黑暗的角落裏走出來,他一定看見了我一身烏黑的衣服,亞麻質地,在脫氧水裏漂白過不下五次然後再投進墨汁染缸裡,非常顯眼,無論是在白天還是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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