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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世悍卒 第7章 孫管事的算計

作者:魔神戰將 分類:科幻 更新時間:2026-04-06 17:29:17

酉時三刻,暮色四合。

李墨的丹房位於赤焰會丹房區域的核心,是一處獨立的小院,白牆灰瓦,院門虛掩,門楣上掛著一塊素雅的木匾,上書“墨韻丹軒”四個清瘦的字。

江辰站在院門外,冇有立刻敲門。

方纔後院那短暫的異象,像一塊投入心湖的石子,漣漪尚未平息。他迅速覆盤:異象範圍極小,持續時間極短,目擊者都是些懵懂雜役,大概率會被當成偶然的“地氣擾動”或錯覺。隻要自己表現得足夠正常,不露異樣,應該不會立刻引來無法收拾的關注。

但,這無疑是一個危險的信號。他的嘗試,已經開始與這個世界的“規則”發生不可控的碰撞。

必須更加謹慎。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雜念,臉上恢複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底層雜役麵對上位者時應有的、恰到好處的拘謹和忐忑,抬手輕輕叩響了院門。

“進來。”院內傳來李墨溫和的聲音。

推門而入,小院比想象中更雅緻。青石鋪地,角落種著幾叢翠竹,一株老梅虯枝盤曲。正房簷下掛著幾串風乾的藥材,散發出寧神的清香。空氣中瀰漫的靈力濃度,明顯比雜役區高出一截,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李墨正站在院中一方青石案幾前,案上攤開一卷帛書,旁邊還放著幾株形態奇特的草藥。他依舊穿著那身素雅長衫,聞聲抬起頭,臉上帶著慣常的溫文笑意。

“江辰來了。”他點點頭,目光在江辰身上掃過,看似隨意,但江辰卻感覺到一絲細微的審視,“今日的活計可還順利?王執事冇有為難你吧?”

“托李丹師的福,一切安好。”江辰垂首答道,姿態恭謹。

“那就好。”李墨笑了笑,走到石凳旁坐下,示意江辰也坐,“叫你過來,是兩件事。其一,關於你入丹房做學徒之事,我已與王管事打過招呼。從明日起,你便不用再做那些粗重雜役,早飯後直接去藥材初煉房尋趙師傅,他會教你些基礎。每月例錢,暫按學徒最低標準發放,雖不多,但也比你做雜役時好些。”

“謝李丹師提攜。”江辰起身,鄭重行了一禮。這是預料中的事,也是他目前需要的台階。

“不必多禮。”李墨虛扶一下,話鋒卻微妙一轉,“其二嘛……我觀你昨日辨識廢丹,手法巧妙,似是深諳藥性調和之理。雖說是夢中所得,零碎不全,但這份悟性難得。我這裡恰好有一味丹方,主材是‘赤炎果’,輔材需搭配一味屬性相合、能中和其爆烈之氣的寒涼之物。常見的‘冰晶草’、‘寒玉髓’皆可,但這幾日庫房缺貨。我翻閱典籍,見有古方記載,可用‘三百年份以上的陰槐木心’研磨成粉替代,隻是這陰槐木心處理極難,火候稍過則藥性全失,火候不足又難以激發其陰寒特質……不知你夢中所得,可有關於處理此類‘陰寒木質靈材’的片段?”

來了!

江辰心中一凜。李墨果然冇有完全相信“夢中傳承”的說法,這是在試探,更是考校。拋出這樣一個冷僻的替換方案和處理難題,若自己能答上,便坐實了“傳承”的價值(哪怕零碎),若答不上或答錯,則“夢中奇遇”的可信度大打折扣,自己在他眼中的價值也會急劇下降。

他大腦飛速運轉。陰槐木心……木質靈材,性陰寒,生於極陰之地,年份越久,陰寒之氣內斂越深,處理關鍵在於“引”而非“煉”。需以溫和水屬或土屬靈力慢慢浸潤,引導其陰寒之氣均勻散發,切忌直接用火……

這些知識,部分來自昨夜藏書閣的雜學記載,部分來自前世對材料學的理解,還有部分是他結合對“靈力屬性”的新感悟進行的推斷。

但不能說得太全、太肯定,必須符合“零碎記憶”的設定。

江辰臉上適當地露出思索和不確定的神色,遲疑著開口:“回李丹師,關於陰槐木心……小子夢中似乎……恍惚見過一點影子。記得不甚真切,好像……不能直接用火猛煉,需……需以柔水或厚土之意,徐徐圖之,像……像是化開冰坨,急不得。具體的法門……實在記不清了。”

他說的含糊,但點出了“忌火”、“宜水屬或土屬靈力溫和引導”這兩個關鍵。

李墨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哦?柔水之意,厚土之意……說得倒有幾分道理。看來你夢中所得,雖零碎,卻頗有些真知灼見。”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著江辰,“好好跟著趙師傅學基礎,把根基打牢。你這份天賦,莫要浪費了。若有新的‘夢境’或感悟,隨時可來與我探討。”

“是,謹遵丹師教誨。”江辰再次垂首。

又簡單問了江辰幾句關於白日清理丹爐的體會(江辰自然避重就輕),李墨便讓他離開了。

走出“墨韻丹軒”,江辰才發覺後背已沁出一層細汗。與李墨這種心思深沉的人物打交道,每一句話都要反覆掂量,如履薄冰。

但總算是過了這一關,還初步獲得了“學徒”身份。

夜色漸濃,他沿著來時路往回走。路過丹房庫房區域時,看到庫房大門緊閉,門口掛著的燈籠在夜風中搖晃,在地上投出晃動的光影。

他腳步未停,心中卻微微一動。

庫房重地,夜間應有守衛。但此刻,附近卻異常安靜。

不過,這不關他的事。他現在隻想儘快回到雜役棚戶區,在無人打擾的深夜,繼續嘗試和完善那剛剛萌芽的“靈力感應”之法。

然而,就在他即將走出庫房區域,拐入通往雜役區的小巷時——

“站住!”

一聲低沉的厲喝,伴隨著幾道迅疾的破風聲,從斜刺裡驟然響起!

緊接著,三四道身影從陰暗處竄出,瞬間呈扇形圍了上來,堵住了江辰的前後去路。

為首一人,身材微胖,小眼睛裡閃爍著陰冷的光芒,正是王執事!他身後跟著的,赫然是白日裡在庫房後院監視江辰的那兩個跟班雜役,此刻都手持棍棒,麵色不善。

巷子兩頭,不知何時也出現了幾個孔武有力的雜役,封死了退路。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殺機隱現!

江辰停下腳步,麵色不變,心中卻驟然繃緊。來者不善,且早有預謀!

“王執事?”江辰開口,聲音平靜,“不知何事攔住在下?”

“何事?”王執事冷笑一聲,向前逼近一步,小眼睛死死盯著江辰,“江辰,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監守自盜,竊取庫房丹藥!”

監守自盜?竊取丹藥?

江辰瞳孔微縮。這是**裸的誣陷!

“王執事何出此言?小子今日一直在後院清理丹爐,從未靠近庫房半步,何來竊取之說?”江辰沉聲道。

“還敢狡辯!”王執事厲聲道,“庫房今日盤點,發現少了三瓶‘凝氣散’,價值數十靈石!有人親眼看見你傍晚時分,鬼鬼祟祟在庫房附近徘徊!不是你是誰?”

“親眼所見?”江辰目光掃過王執事身後那兩個眼露得意的跟班,“敢問是何人所見?可敢當麵對質?”

“對質?人贓並獲,還需要對質?”王執事獰笑一聲,一揮手,“給我搜!”

那兩個跟班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上來,就要扭住江辰搜身。

江辰腳下微動,看似要躲閃,卻又強行止住。此刻反抗,隻會坐實“做賊心虛”。他冷冷地看著王執事:“王執事,無憑無據,便要搜身,未免太過兒戲。若搜不出來,又當如何?”

“搜不出來?”王執事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小眼睛裡閃過一絲殘忍的快意,“若是搜不出來,自然還你清白!但若是搜出來了……哼!按照會規,竊取丹藥,輕則廢去修為逐出宗門,重則當場杖斃!”

他話音未落,那兩個跟班已經粗暴地抓住江辰雙臂,開始在他身上摸索。

江辰任由他們施為,心中念頭急轉。這是圈套!目的絕不僅僅是誣陷他偷竊那麼簡單!王執事背後,必定站著孫管事!他們覬覦的,恐怕是他那“莫須有”的傳承,或者隻是想藉機徹底除掉他這個“不安分”的隱患!

很快,一個跟班在江辰懷中摸索的手停了下來,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狂喜表情,猛地抽出手,高高舉起!

他手中,赫然握著一個粗糙的皮質小袋子!袋口鬆開,裡麵滾出幾粒淡青色、散發著微弱藥香的丹丸!

正是凝氣散!

“找到了!丹藥在此!”那跟班大聲喊道,聲音在寂靜的巷子裡格外刺耳。

周圍幾個封路的雜役也圍了上來,看到丹藥,頓時嘩然,看向江辰的眼神充滿了鄙夷和憤怒。

“果然是你這個吃裡扒外的賊胚!”

“我就說他不是好東西!”

“偷到庫房頭上了,真是找死!”

王執事看著那幾粒丹藥,臉上露出“痛心疾首”和“果然如此”的複雜表情,指著江辰,怒聲道:“江辰!證據確鑿,你還有何話說?!”

江辰看著那袋憑空出現的凝氣散,眼神冰冷到了極點。

栽贓!如此拙劣,卻又如此狠毒!

人證(兩個跟班),物證(搜出的丹藥),動機(他缺資源,且“有特殊能力”可能知道丹藥價值),幾乎齊全。在赤焰會這種地方,一個雜役被執事“人贓並獲”,下場幾乎可以預見。

辯駁?誰會相信一個雜役,去質疑一個執事?

反抗?對方人多勢眾,且早有準備,硬拚隻會死得更快。

難道剛看到一絲曙光,就要隕落在這等齷齪算計之下?

不!

江辰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刺痛讓他保持著絕對的清醒。越是絕境,越要冷靜!

他目光飛快地掃過那袋凝氣散,掃過王執事誌得意滿的臉,掃過那兩個眼含得意的跟班,掃過周圍那些或鄙夷或麻木的麵孔。

不對!

那丹藥……雖然外形、氣味都像凝氣散,但顏色似乎……比李墨昨日廢丹中殘留的、真正的凝氣散藥渣,要稍微“鮮亮”一點?而且,袋子的皮質粗糙,縫線卻很新,邊緣甚至有細微的毛刺……

還有,王執事選擇發難的地點和時機。這條巷子偏僻,此時少有人經過。他剛從李墨那裡出來,李墨或許會以為他已直接回雜役區。孫管事……或許正在某個地方“等待”結果。

電光石火間,一個極其冒險的計劃在江辰腦中成形。

他猛地抬起頭,臉上不再是平靜,而是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慌”和“委屈”,聲音提高,帶著顫抖:“王執事!冤枉!這丹藥不是我的!是有人栽贓!”

“栽贓?誰能栽贓你一個雜役?”王執事嗤笑,“人贓並獲,你還想抵賴?”

“這袋子!”江辰指著那皮質袋子,語速加快,像是抓住救命稻草,“這袋子根本不是我的!我從未見過這種袋子!而且……而且這丹藥不對!”

“丹藥不對?”王執事眉頭一皺。

“凝氣散我曾見李丹師煉製過殘渣,色澤溫潤,藥香內斂。這幾粒……色澤過於鮮亮,藥香也稍顯浮躁!”江辰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王執事的表情,果然看到他眼底飛快掠過一絲不自然,“這要麼是存放不當變了質,要麼……根本就是假的!有人用假藥栽贓我!”

“胡說八道!”王執事厲聲打斷,“庫房丟失的凝氣散就是這批!你一個雜役,懂得什麼丹藥真假?分明是想混淆視聽!”

“我不懂,但有人懂!”江辰豁出去了,聲音更大,“李墨丹師方纔還考校我藥性!他定然能分辨真假!王執事若不信,我們可拿著這丹藥,立刻去請李丹師鑒定!若真是庫房丟失的真藥,小子甘願受罰,絕無怨言!若是假藥……那便是有人蓄意陷害,請李丹師和會中執事,為我做主!”

他這話一出,王執事臉色頓時一變。

去找李墨鑒定?

李墨何等精明,若真是假藥(很大可能是,用真藥栽贓成本太高且容易追查),一眼就能看穿。到時候,栽贓之事暴露,他王執事乃至背後的孫管事,都脫不了乾係!

他本意是快刀斬亂麻,在這僻靜處坐實江辰偷竊,要麼逼他交出“傳承”秘密,要麼直接“按規處置”,造成既成事實。冇想到這小子如此難纏,不僅看出丹藥可能有問題,還直接抬出了李墨!

去,可能暴露。

不去,顯得心虛。

就在王執事臉色變幻,騎虎難下之時——

“何事喧嘩?”

一個略顯蒼老、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從巷子另一端響起。

隻見孫管事披著一件外衫,在一名心腹執事的陪同下,緩步走了過來。他麵色沉靜,目光掃過場中眾人,最後落在江辰和那袋丹藥上,眉頭微皺。

“孫管事!”王執事如同看到救星,連忙上前,躬身行禮,快速將“江辰偷竊丹藥,人贓並獲”的事情說了一遍,當然,略去了可能的疑點。

孫管事聽完,看向江辰,目光深沉:“江辰,王執事所言,可是實情?這丹藥,是從你身上搜出的?”

江辰迎著孫管事的目光,不卑不亢:“回孫管事,丹藥確是從小子身上搜出。但小子從未偷竊,此乃栽贓陷害!丹藥真假存疑,小子懇請孫管事做主,請李墨丹師前來鑒定!若丹藥為真,小子認罪伏法;若為假,請孫管事嚴查栽贓之人,還小子清白!”

他將“請李墨丹師鑒定”這麵旗,再次高高舉起。

孫管事眼神微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他深深看了江辰一眼,又看了看王執事。

場中一時寂靜,隻有夜風吹動燈籠的微微聲響。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孫管事身上,等待他的決斷。

江辰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孫管事纔是幕後主使。他的決定,將直接決定自己接下來的命運。

是強行壓下,以勢壓人?還是……

孫管事沉默了片刻,忽然歎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和“惋惜”。

“唉……庫房失竊,非同小可。既然涉及丹藥真偽,確有請李丹師鑒定之必要。”他緩緩開口,話鋒卻是一轉,“不過,此時天色已晚,李丹師或已休息,不便打擾。何況,丹藥在此,人證物證俱在,你身上搜出臟物,已是事實。即便丹藥有些許差異,也難以完全洗脫你的嫌疑。”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這樣吧。江辰,念在你昨日為丹房挽回損失,略有功勞。此事暫且記下,丹藥交由我保管,明日再請李丹師過目。至於你……”

他看向王執事:“王執事,先將江辰帶到後院地窖,暫押一晚,嚴加看管,待明日鑒定結果出來,再行處置。記住,隻是看管,不得用私刑。”

押入地窖?看管?

江辰心中一沉。這看似是“秉公處理”,實則凶險無比!地窖那種地方,黑燈瞎火,一旦被關進去,王執事等人想做點什麼“意外”,簡直易如反掌!待到明日,誰知道會“鑒定”出什麼結果?甚至,他可能都活不到明天!

王執事聞言,先是一愣,隨即領會了孫管事的意思,眼中閃過狠辣之色,躬身道:“屬下明白!定會‘好好’看管!”

孫管事點了點頭,不再看江辰,轉身對那名心腹執事低聲吩咐了幾句,便徑直離開了。

“帶走!”王執事一揮手,兩個跟班如狼似虎地上前,扭住江辰雙臂。

江辰冇有反抗,任由他們押著,向丹房後院那陰森的地窖走去。

他知道,反抗此刻毫無意義。孫管事給了他一個看似“公道”實則致命的“緩衝期”。

真正的殺機,不在明日的“鑒定”,而在今夜的地窖之中!

燈光昏暗,將他被押解的背影拖得忽長忽短。

巷子恢複了寂靜,彷彿剛纔的衝突從未發生。

隻有夜風,帶著深秋的寒意,嗚嚥著捲過空蕩的巷口。

黑暗中,一雙冷靜到極致的眼睛,緩緩閉上,複又睜開。

眼底深處,冰封的殺意與不屈的火焰,交織成一片凜冬般的寂靜。

地窖?

囚籠?

或許是吧。

但也可能是……困獸反噬的獵場。

孫管事,王執事……

你們設下的圈套,我接了。

隻是不知,這獵物,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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