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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二天沈知鳶搬走了
那天之後，傅司珩好像變了。
不是變好了，是變奇怪了。
他開始在家吃早飯。以前他從來不吃的，一杯咖啡就出門了。現在坐下來，跟景心一起吃，雖然不說話，但至少人在。他還開始問景心幼兒園的事，問她學了什麽歌，交了哪個新朋友。景心受寵若驚，每次他問什麽都回答，恨不得把一天發生的事全部倒出來。
但跟我之間，還是那樣。不說話，不交流，各過各的。唯一的區別是，他看我的次數變多了。以前他不看我，現在他會看我。吃飯的時候看，我從他旁邊走過的時候看，我在陽台收衣服的時候他在客廳看。那種目光不是深情，不是愧疚，是一種很奇怪的東西，好像他剛認識我，還不確定該怎麽對待。
我不回應。
看就看吧。看一眼不會掉塊肉。
沈知鳶搬走的訊息，我是從物業那裏知道的。物業打電話來問，說傅先生名下的那套房子要退租，問是不是本人操作的。我說是，他說好的。
掛了電話，我站在陽台上，看著對麵那個小區。沈知鳶住的那棟樓，從我這個角度能看到一個角。現在那個角空了。她走了，搬去哪了，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但她搬走這件事，並沒有讓我覺得好過多少。
因為問題不是她。
問題是傅司珩。她搬走了，還會有下一個。不是沈知鳶，也會是別人。傅司珩這個人，他永遠不會把心放在一個人身上，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麽放。他隻會把別人放在身邊，然後說“我們隻是朋友”。
下午，我收到一條訊息。陌生號碼，但我知道是誰。
“嫂子，我搬走了。以前的事，對不起。”
沈知鳶發的。
我看著那行字，打了幾個字，又刪了。反反複複好幾次，最後回了一句：“不用對不起，跟你沒關係。”
她沒再回。
我說的不是客套話。是真的跟她沒關係。傅司珩如果心裏有我，十個沈知鳶也搶不走。他心裏沒我，就算全世界女人都消失了，他還是不會愛我。
晚上傅司珩回來的時候，帶了一束花。
白色的玫瑰，用淡綠色的紙包著，放在玄關的鞋櫃上。他換鞋的時候看了我一眼，沒說是給誰的，也沒說不是給誰的。
景心先看到的，跑過去抱著花，說好漂亮。她抽出一枝，舉到我麵前：“媽媽你看，花花。”
我接過來，放在鼻子下麵聞了一下。很淡的香味，不仔細聞聞不到。
“誰買的？”我問景心。
“爸爸拿回來的。”她轉頭看傅司珩，“爸爸，這是給媽媽的嗎？”
傅司珩看了我一眼。
“嗯。”
我沒說話。拿著那枝白玫瑰，站了幾秒，把它插進了餐桌上的花瓶裏。花瓶裏之前的花早就枯了，幹巴巴的，我沒扔。現在把那枝白玫瑰插進去，枯的枯，活的活，看著有點不搭。
“景心，去洗手吃飯。”我說。
“好！”她跑去了衛生間。
我和傅司珩站在客廳裏，中間隔著一個茶幾。
“花收到了。”我說。
“嗯。”
“以後不用買了。”
他看著我。
“溫知意，我隻是想”
“你不用想。”我打斷他，“傅司珩，你現在做這些，太晚了。我不需要你的話，也不需要你的改變。我隻需要你簽字。”
他沒說話。
“你拖著不離，有什麽意思？”我說，“你拖一天，我多恨你一天。你拖一個月，我多恨你一個月。你拖一年”
“你不會恨我。”他說。
“你怎麽知道？”
“因為你恨一個人，說明你還在乎。”
我愣了一下。
“傅司珩，你說得對，我不恨你。”我說，“我對你連恨都沒有了。”
我看到他的手指蜷了一下。
“吃飯吧。”我說。
那天晚上，他吃得很慢。景心都吃完了，他還在嚼。我不知道他在嚼什麽，也許是米飯，也許是他自己的後悔。
但後悔也沒用了。
我洗完碗上樓的時候，聽到他在客廳打電話。
“……不用了，以後都不用了。”
聲音很低，但我在樓梯上聽到了。
不知道他在跟誰說什麽。
但我已經不想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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