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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總！夫人想離婚三年了 >
第27章 回到空蕩蕩的家
景心的燒反反複複折騰了三天。
第一天夜裏又燒到三十九度，我用溫水給她擦身體，擦了半小時，降了一點。不敢睡，搬了把椅子坐在她床邊，隔一會兒量一次體溫。天快亮的時候她才徹底退燒，小臉煞白，嘴唇幹得起皮。我把濕毛巾敷在她額頭上，她動了動，嘴裏喊了一聲“媽媽”。
傅司珩第二天早上來了一趟，看了看景心，說公司有事，走了。走之前說了一句“有事打電話”。我沒應他。有事打電話？這些年有事的時候，哪次打電話他接了？景心半夜發燒，我一個人開車去醫院，他在沈知鳶那裏。那次我沒打電話，因為打了也沒用。
第三天下午，景心的燒終於退了。整個人瘦了一圈，下巴尖尖的，眼睛顯得更大了。她躺在床上看動畫片，看到好笑的地方笑一下，笑完又沒精神了，靠在枕頭上發呆。
阿姨熬了雞湯，我給景心盛了一小碗，她喝了幾口就不喝了，說不想吃。我把碗放在床頭櫃上，摸了摸她的頭。不燙了，但還是有點熱。
“媽媽，我什麽時候能去幼兒園？”
“好了就能去。”
“我想童童了。”
“等你好了，媽媽帶你去找她玩。”
她點了點頭，抱著兔子玩偶翻了個身，閉上了眼睛。我坐在床邊，看著她的後腦勺。頭發有點亂，枕頭上掉了好幾根碎發。我把那些碎發撿起來，攥在手心裏，不知道扔哪，最後放進了口袋。
景心睡著之後，我回了主臥。
幾天沒好好收拾，房間亂糟糟的。被子沒疊，床頭櫃上堆著紙巾、體溫計、退燒藥，還有半杯涼了的水。窗簾沒拉開，屋裏暗暗的，有一股藥味。
我把窗簾拉開，陽光照進來，刺得眼睛疼。開了窗戶通風，冷風灌進來，吹得窗簾飄起來。樓下有人在遛狗，一隻金毛，跑得歡，主人在後麵喊“慢點慢點”。金毛不聽，跑得更快了，繩子都快脫手了。
我靠在窗邊看了一會兒，轉身開始收拾房間。
把被子疊好，床頭櫃上的東西歸類放好，涼了的水倒掉，杯子洗了。從衣櫃裏找出幹淨的床單換上，把舊的扔進洗衣機。
做這些事的時候，腦子裏是空的。不需要想什麽，手在動就行。疊、放、洗、換，一件接一件，像流水線上的工人，不需要感情，隻需要動作。
手機響了一下。顧律師發的訊息：“法院已立案，下週會通知開庭時間。”
我回了兩個字：“收到。”
然後把手機放在桌上，繼續鋪床單。
床單是淺灰色的，棉質的，摸起來有點粗糙。我把四個角掖好，撫平皺褶，退後一步看了看。很平整，沒有一道褶子。這個家裏，唯一平整的東西大概就是這張床了。
晚上傅司珩回來了。
比前幾天早，天還沒全黑就進門了。換鞋的時候看了我一眼，我沒看他，在客廳疊衣服。景心的衣服，小件的，一件一件疊好，分類放好。
他走過來，在沙發上坐下。
“景心怎麽樣了？”
“退了。”
“嗯。”
沉默了一會兒。
“溫知意，法院的通知我收到了。”
我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疊。
“下週三開庭。”他說。
“我知道。”
“你真的要去？”
“傅司珩，你以為我在開玩笑？”
他沒說話。我把疊好的衣服摞在一起，站起來，準備拿到景心房間去。
“溫知意。”他叫住我。
我停下來，沒回頭。
“如果我說，我不想離婚呢？”
“你說過了。”
“我是認真的。”
我轉過身看著他。他坐在沙發上，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坐得很直。臉上的表情很認真，不是那種敷衍的認真，是真的認真。但我已經不需要了。
“傅司珩，你認真的也好，不認真的也好。”我說，“對我來說都一樣。”
“為什麽？”
“因為我不愛你了。”
這三個字說出口的時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不是因為它不真實，是因為它太真實了。三年了，我終於可以坦坦然然地說出這三個字。不是賭氣，不是威脅，不是想讓他後悔。是真的不愛了。
他看著我的眼睛，好像想從裏麵找到一點說謊的痕跡。我沒躲，就讓他看。
“你說真的？”他問。
“真的。”
他靠回沙發，閉上了眼睛。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也許在想沈知鳶，也許在想傅家的臉麵，也許在想怎麽跟奶奶交代。但不管他在想什麽，都跟我沒關係了。
我拿著衣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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