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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總！夫人想離婚三年了 >
第18章 就當是最後一頓
那天晚上，傅司珩沒去書房。
他洗完澡，進了主臥。
我正坐在床邊疊衣服，看到他進來，手裏的動作停了一下。他已經很久沒進這個房間了。睡衣穿得整整齊齊，頭發吹幹了，腳上穿著棉拖鞋。
“今晚我睡這裏。”他說。
我沒說話，把疊好的衣服放進衣櫃。
他掀開被子，躺到床的一邊，背對著我。
我關了燈，在另一邊躺下來。
兩個人之間隔了很大的距離。一米八的床，中間空出來的地方夠再躺一個人。
黑暗中，他的呼吸聲很輕，輕到我以為他已經睡著了。
“溫知意。”他忽然開口。
“嗯。”
“景心說你會怕黑。”
“她瞎說的。”
沉默了一會兒。
“你以前不怕黑。”他說。
“以前是以前。”
“什麽時候開始怕的？”
我想了想。什麽時候開始怕的？大概是沈知鳶回國之後。他經常不在家，晚上一個人躺在這張床上，窗簾被風吹動，影子晃來晃去，像有人站在窗外。開著燈睡不著，關了燈又覺得屋裏太安靜，安靜到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不關你的事。”我說。
他翻了個身，麵朝天花板。
“溫知意，你變了。”
“人都會變。”
“你以前不會這麽跟我說話。”
“你以前也不會睡書房。”我說，“傅司珩，你先變的，我隻是跟著變了。”
他沒接話。
房間又安靜下來。
過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睡著了。
“那頓飯。”他說，“你做的那些菜，是不是最後一頓？”
我心裏動了一下。
他聽出來了。
我以為他沒聽出來，以為他像往常一樣，對什麽都無所謂。但他聽出來了。他知道那頓飯不是普通的晚飯，是某種意義上的告別。
“是。”我說。
“為什麽？”
“因為我不想再給自己留念想了。”
他沒說話。
黑暗裏，我聽到他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溫知意，如果我…”
“別說了。”我打斷他，“傅司珩，別說那些如果。你沒有如果，我也沒有如果。我們之間，沒有如果。”
他沉默了。
我閉上眼睛，聽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很慢，很穩。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時候，聽到他翻了個身，麵朝我這邊。
“你睡著了嗎？”他問。
我沒回答。
“溫知意。”
我還是沒回答。
他安靜了。
然後我感覺到他的手，輕輕碰了一下我的頭發。就一下，很輕，像風掃過。然後縮回去了。
我沒動。
假裝自己已經睡著了。
因為我不知道，如果他再說一句什麽，我會不會心軟。
但我不想心軟了。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的時候，他已經走了。旁邊的枕頭上有壓過的痕跡，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床頭櫃上放著一張紙條。
“粥在鍋裏，保溫了。”
我把紙條拿起來，看了兩秒，疊好，放進口袋。
去廚房開啟鍋蓋，皮蛋瘦肉粥，熬得很稠。他什麽時候學會做飯的？以前連煎蛋都不會的人。
盛了一碗，嚐了一口。鹹了一點，但能喝。
景心跑過來，說要喝粥。我給她盛了小半碗，她呼呼吹著氣，小口小口地喝。
“媽媽，今天的粥是誰做的？”
“爸爸。”
“爸爸會做飯了？”她瞪大眼睛。
“嗯。”
“那他以後天天給我們做嗎？”
我頓了一下。
“不會。”
“為什麽？”
“因為爸爸很忙。”
“哦。”她繼續喝粥，沒再問了。
我端著碗，站在廚房裏。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照在水池裏沒洗的鍋上。鍋底還粘著一點粥，粘在上麵了，不太好洗。
我把鍋泡了水，開啟水龍頭，嘩嘩地衝。
手機震了一下。
顧律師發的訊息：“材料都準備好了。週三上午十點，你來事務所簽個字，我正式提交。”
我回了三個字：“好的。”
然後把手機關了。
站在那裏，看著水流衝過鍋底，把那些幹掉的粥一點點泡軟，衝走。
傅司珩，你做的粥很好喝。但你來得太晚了。
晚了三年。
三年裏，我自己熬過了無數個夜晚，自己哄睡了無數次哭鬧的景心，自己擦幹了不知道多少回眼淚。
你現在學會熬粥了，可我不餓了。
我把鍋刷幹淨，放進碗架裏。
景心在客廳喊：“媽媽，我要遲到了！”
“來了。”
我擦了手，拿起車鑰匙，牽著景心出門。
秋天的早晨，空氣很涼。景心的手小小的，熱乎乎的，攥在我的手心裏。
“媽媽，你手好涼。”她說。
“是嗎？”
“嗯。我給你捂捂。”
她把我的兩隻手合在一起，用她的小手包住。她的手那麽小，根本包不住，但她很用力，很認真。
我低頭看著她，忽然覺得眼眶熱熱的。
“好了。”我說，“媽媽不冷了。”
“真的嗎？”
“真的。”
她笑了一下，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
我幫她係好安全座椅的安全帶，發動車子。
車子開出去的時候，我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那棟房子。
灰色的外牆，白色的窗框，門口種著兩棵桂花樹。
這是我住了三年的地方。
快了。
很快就不用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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