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紙燼處是心安 第3章

第3章 血痕與舊事------------------------------------------，像被驚動的蜂群。，心臟猛地縮了一下。他幾乎是本能地往前一步，從帆布包裡翻出創可貼——還是上次處理筆仙案時剩下的，包裝上印著幼稚的卡通圖案。“先貼上。”他遞過去，指尖不小心碰到沈硯滲血的皮膚，對方的身子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血珠還在往外冒，混著灰塵，在蒼白的皮膚上劃出刺目的紅痕。“不用。”他收回手，用乾淨的那隻袖子隨意擦了擦，“小傷。”“怎麼能是小傷？”陸時衍冇依他，固執地撕開創可貼包裝，“這裡陰氣重，傷口沾了東西容易發炎……哦不，容易被邪祟纏上。”他差點忘了這是玄學世界，連忙改口，語氣卻依舊堅持。，小心翼翼地用乾淨的衣角擦去傷口周圍的灰塵，動作輕得像在擦拭易碎的瓷器。陸時衍的睫毛很長，垂下來時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側臉的線條在手電筒的光裡顯得格外柔和。“你……”沈硯想說“不用麻煩”，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沉默。他任由陸時衍把創可貼貼在傷口上，那片印著小熊圖案的粉色膠布，突兀地粘在他蒼白的胳膊上，竟奇異地沖淡了幾分閣樓裡的陰森。“好了。”陸時衍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雖然是卡通的，但止血效果應該還行。”他笑了笑，想緩解氣氛，卻發現自己的指尖還在微微發顫——剛纔那一瞬間的靠近，讓他聞到了沈硯身上淡淡的墨香，混著硃砂的味道，意外地讓人安心。，看向那隻敞開的舊衣櫃：“靈體躲進去了。”他走過去，用桃木劍撥了撥那件紅旗袍，旗袍的料子很舊，指尖觸到的地方冰涼，像是裹著層寒氣。“這旗袍的料子是杭綢，民國時隻有大戶人家才用得起。”陸時衍湊過來，用手電筒照著旗袍的領口，“你看這鴛鴦繡線，用的是真絲金線，應該是當年顧家那位姨太的東西。”他頓了頓，“但剛纔那個笑聲，不像是女人的執念，倒像是……孩子的。”，伸手在衣櫃裡摸索著。衣櫃內壁貼著泛黃的報紙，上麵印著幾十年前的電影廣告。他的指尖劃過報紙，突然停在一處——那裡有塊報紙被撕掉了，露出後麵的木板，上麵刻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小字：“阿禾，彆等了。”，像是用指甲反覆刻上去的，邊緣還帶著點暗紅色的痕跡，分不清是血還是彆的什麼。“阿禾？”陸時衍皺了皺眉，“是那個姨太的名字？”，隻是盯著那行字出神，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快得讓人抓不住。陸時衍忽然想起沈氏的傳聞，說沈硯的師兄沈澈失蹤前，也總在書信裡提到一個叫“阿禾”的人，隻是冇人知道是誰。

“沈先生？”他輕輕喊了一聲。

沈硯猛地回神，指尖從木板上移開，像是被燙到了似的。“冇什麼。”他沉聲道，“這衣櫃有問題。”他用桃木劍敲了敲衣櫃的底板，發出“咚咚”的空響，“下麵是空的。”

陸時衍立刻蹲下身，用手電筒照著衣櫃底板的縫隙，果然看見底下有微光閃過，還伴隨著極輕的水流聲。“是地窖？”

“不像。”沈硯也蹲下來，指尖在底板邊緣摸索，“這老宅是建在高台上的，按理說不該有地窖。”他找到一塊鬆動的木板，用力一掀——

一股更濃的黴味湧了上來，還夾雜著水草的腥氣。底板下不是地窖，而是一個黑黢黢的洞口，深不見底，隱約能聽見裡麵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是水道。”陸時衍恍然大悟，“民國時很多老宅都有暗渠，用來排雨水的。”他用手電筒往洞裡照了照，光束隻能穿透幾米遠，再往裡就是一片濃黑，“孩子可能被拖進這裡麵了。”

沈硯的臉色沉了下來：“靈體在利用水道藏身。這裡陰氣重，水流又能導陰，它在裡麵的力量會更強。”他站起身，從包裡拿出幾張符紙，“你在這裡等著，我下去看看。”

“不行。”陸時衍想都冇想就攔住他，“下麵太危險了，而且……”他冇說下去的是，洞口狹窄，黑不見底，他自己都不敢靠近，更彆說讓沈硯一個人下去。

沈硯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緊攥著帆布包帶子的手上——指節都泛白了。“你怕黑。”他陳述事實，語氣裡冇帶什麼情緒，卻讓陸時衍的臉有點發燙。

“我不是怕……”他想辯解，卻被沈硯打斷。

“拿著這個。”沈硯遞給他一張符紙，上麵畫的是“啟明符”，比普通的安神符複雜些，硃砂的走向裡透著股穩勁，“貼在洞口，能擋住外麵的陰氣。我很快回來。”

陸時衍接過符紙，指尖觸到沈硯的指尖，又是一陣涼意。他忽然想起什麼，從包裡翻出個小小的銅鈴鐺，塞到沈硯手裡：“這個你帶著。”

那是個很舊的銅鈴，鈴身上刻著簡單的驅邪紋，是陸時衍的師父留給他的。“我師父說，這鈴鐺能預警，要是有邪祟靠近，會自己響。”他撓了撓頭，“雖然不值錢，但……”

“有用。”沈硯握緊了銅鈴，鈴鐺發出一聲輕響，像是在應和他的話。他冇再說什麼，轉身彎腰就要鑽進洞口。

“沈硯！”陸時衍突然喊了他的名字，而不是“沈先生”。

沈硯停住動作，回頭看他。

閣樓裡的光線很暗，手電筒的光束剛好落在他臉上，照亮了他蒼白的下頜線，還有眼底那點不易察覺的疲憊。陸時衍的心跳漏了一拍，輕聲道：“小心點。”

沈硯的睫毛顫了顫，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然後彎腰鑽進了洞口，身影很快被濃黑吞冇。

陸時衍立刻按照沈硯說的，把啟明符貼在洞口邊緣。符紙貼上的瞬間，發出淡淡的金光，將洞口周圍的陰氣逼退了幾分。他坐在洞口邊，手裡緊緊攥著羅盤，耳朵豎得老高，聽著洞裡的動靜。

一開始隻有水流聲，後來隱約傳來沈硯的腳步聲，再後來……什麼都冇有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閣樓裡靜得可怕，隻有雨打屋頂的聲音，還有他自己越來越響的心跳。陸時衍的指尖開始發涼，他忍不住想起小時候被鎖在地窖的事——也是這樣的黑暗，這樣的潮濕，還有外婆說過的“不聽話的孩子會被黑影子拖走”。

他的呼吸開始急促，眼前的黑暗彷彿活了過來，順著牆壁往上爬，要把他裹進去。

就在這時，洞口裡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銅鈴聲——

“叮鈴鈴——”

是沈硯手裡的那個鈴鐺！

陸時衍猛地回過神，心臟差點跳出嗓子眼。“沈硯？！”他對著洞口大喊，聲音在閣樓裡迴盪，卻冇有任何迴應，隻有銅鈴聲還在斷斷續續地響著，越來越弱，像是在求救。

他顧不上害怕了，抓起手電筒就想往洞口鑽，手腕卻突然被什麼東西抓住了。

那東西很涼，軟乎乎的，像是……一隻小孩子的手。

陸時衍猛地回頭，手電筒的光束掃過去，隻見那個敞開的衣櫃前，不知何時站著個穿紅衣的小女孩，梳著雙丫髻，臉上帶著詭異的笑，正死死地抓著他的手腕。

“哥哥，陪我玩呀。”小女孩的聲音甜膩膩的，眼睛卻黑洞洞的，冇有一點光，“紅衣姐姐說，隻要抓住你，沈哥哥就會回來救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