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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家賬冊送來那天,天陰得厲害。
管事娘子捧著厚厚一摞賬,放在桌上。
「夫人,這是各處莊子和鋪麵的賬。」
前世我一看謝家東西就煩。
那時我滿心隻有一句話。
若不是一道賜婚,我怎會嫁給謝觀瀾。
謝家興衰與我何乾。
所以賬冊送來,我翻都冇翻。
管事娘子把賬拿走後,暗地裡笑我空有主母名分。
這一世,我翻了第一本。
西郊莊子連虧三年。
可那莊頭去年剛給兒子買了京中宅子。
南街綢緞鋪賬麵平平。
實際每月進貨量和售賣量對不上。
幾處鋪麵管事都姓謝。
全是謝家旁支安排進來的。
我看到半夜。
青梨勸我歇息。
我讓她拿來紅筆。
第二天,謝觀瀾派來的小廝站在賬房外。
我從窗縫裡看見了。
他以為我不知道。
青梨氣得不輕。
「老爺這是不信夫人。」
我低頭圈出一處假賬。
「讓他看。」
「啊?」
我把賬冊合上,遞給她。
「送去書房。」
青梨抱著賬冊出去。
一個時辰後,謝觀瀾來了。
他手裡拿著那本賬。
「西郊莊子的賬,你查出來的?」
我正在剪燭花。
「嗯。」
「你想怎麼處置?」
「先彆動。」
謝觀瀾皺眉。
「為何?」
我抬頭看他。
「隻動一個莊頭,旁支會把他推出來頂罪。」
「賬上有三處同樣的墨跡。」
「出自一個人。」
謝觀瀾翻開賬冊。
他手指停在我圈出的地方。
我看見他的睫毛動了一下。
「你查得倒細。」
「我閒。」
他抬眼看我。
「薑扶鳶,你若把心思放在這些事上,冇人敢糊弄你。」
我剪斷燭花。
火光猛地亮了一下。
「謝觀瀾。」
「嗯?」
「以前我不管這些,你很生氣?」
他沉默了很久。
「冇有。」
我笑了一聲。
他臉色冷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