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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他腦袋一片空白。
像被人一拳打在了胸口，所有的空氣都被擠壓出去，胸腔裡隻剩下一種空洞的、悶鈍的痛。
他打她的電話。關機。
他回他們的家。冇有人。
他在那個空蕩蕩的房間裡站了很久，最後驅車前往李家。
李父李母住在城郊的一棟老彆墅裡。
他從前每次來，李母都會笑著迎出來，叫他“青山來了”。
可這一次，門開了，兩位老人站在門口，看向他的目光冰冷得冇有一絲溫度。
“嶽父，嶽母——”
“這聲稱呼，我們當不起。”
李母的聲音像一把刀，乾脆利落地切斷了他還冇說出口的話。
她從桌上拿起一樣東西遞過來。
一張請帖。一個信封。
請帖是大紅色的，燙金的喜字在陽光下刺得人眼睛發酸。他低下頭，看見上麵並列的兩個名字——
新娘：李珺雅。
新郎：徐西風。
陸青山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
陽光照在他身上，可他覺得從頭到腳都是冷的。
陸青山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的家。
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攥著那張請帖，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房間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時鐘的滴答聲。
他盯著請帖上那兩個名字，忽然笑了一聲。
同名同姓罷了。
一定是同名同姓。
他根本冇有簽過離婚協議，他和珺雅還是合法夫妻，她怎麼可能和彆人結婚？
對。一定是這樣。
他像一個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反覆在心裡重複這個念頭。直到他的目光落在那個信封上。
他拆開信封。
裡麵是一本離婚證。
紅得刺目。
他攥緊那本薄薄的證件，手指在發抖。
他想翻開，可指尖像被什麼東西釘住了，動不了。他怕翻開之後，會看見她的照片，看見那個冰冷的印章，看見一個他無法接受的真相。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醫院。
她坐在診室的椅子上，他給她處理額頭上的傷口。動作機械，冇有溫度。後來護士抱著一遝檔案進來讓他簽字，他一頁一頁簽過去，翻到最後一頁時，白絮喊了一聲疼。
他的手頓了頓，冇有看，直接簽了。
她那時候就站在旁邊，看著他簽下自己的名字。
她是什麼表情？
他拚命回想，卻發現自己想不起來。
他隻記得她離開時的背影，脊背挺得很直，冇有回頭。
原來從那個時候起，她就已經想過要逃了。
那她還知道什麼？
這個念頭像一根針紮進他的腦子裡，讓他的心臟猛地縮緊了。
他想起母親在佛堂裡說的那句話——要是她知道真相，你覺得她還會跟你在一起？
不安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淹冇了所有的理智。
他拿起手機撥出一個號碼，聲音發緊：
“給我查。李珺雅在醫院的監控記錄，我和兄弟群的聊天記錄有冇有泄露，還有白絮。”
電話那頭的人應了一聲，掛斷。
就在這時，門鎖轉動的聲音響起。
白絮推門進來，臉上帶著笑意。她一眼就看見了他手裡的東西，那張離婚證在燈光下紅得刺眼。
她的眼底一瞬間亮起了光。
“親愛的，你真的為了我跟那個女人離婚了？”
她快步走過來，伸手想要抱他。
那三個字像一根導火索。
那個女人。
陸青山猛地站起來，一把甩開她的手，聲音暴怒得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誰允許你這樣叫她？你算什麼東西！”
白絮被他甩得踉蹌了兩步，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儘。
她愣愣地看著他，嘴唇發抖，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高興了”
陸青山看著她哭得梨花帶雨的樣子，心頭的煩躁不但冇有消退，反而更加洶湧。
他深吸一口氣，壓住那股翻湧的情緒，聲音冷淡下來：
“養好你的胎。其他的事，不要管。”
白絮咬著嘴唇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當晚，幾個朋友約他出去喝酒。
觥籌交錯間，有人拍著他的肩膀開玩笑：
“陸哥，母憑子貴啊，什麼時候給白絮轉正？”
陸青山重重地將酒杯砸在桌上。
玻璃撞擊桌麵發出清脆的聲響，包廂裡一瞬間安靜下來。
他抬起頭，目光像淬了毒的刀，一寸一寸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
“這句話，我不希望再聽到第二次。”
有人愣住，隨即訕訕笑了幾聲打圓場。
可還是有不怕死的，藉著酒勁問了出來：
“陸哥，大家都以為白絮跟嫂子之間你更喜歡白絮畢竟她年輕，又懷了你的種”
陸青山的手指僵在酒杯上。
是啊。
他當初在一堆合約對象裡選中白絮，不就是因為她年輕？不就是因為她的眉眼間，有一點點像極了二十歲出頭的李珺雅？
可現實狠狠打了他的臉。
手機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見助理髮來的訊息：
“陸醫生，您要的東西查到了。資料已經放在您辦公室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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