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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從陸家老宅出來，陸青山的手機震了。
螢幕上跳出一個名字——白絮。
“陸叔叔，我小腹痛，你能過來一趟嗎？”電話那頭的聲音怯怯的，帶著一點撒嬌的意味。
他蹙了蹙眉，剛要應聲，眼前卻忽然浮現出另一張臉。
李珺雅的臉。
她懷孕的時候，他並不知道。
那時候她在停職期間，他忙於醫院的事，兩人見麵的次數屈指可數。
他記得有一次回家，她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本育兒的書，看見他進門，臉上浮起一個很輕很淡的笑。
那笑容裡藏了太多東西——期待，緊張，還有一點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她大概是想告訴他的。
可他隻是換了個鞋，接了個電話，就匆匆出了門。連她遞過來的那杯水都冇來得及喝。
如果——
如果那時候她有機會告訴他，如果他知道她肚子裡已經有了他的孩子，她會是什麼表情？
她一定會笑得很幸福吧。
那種從心底溢位來的、藏都藏不住的幸福。
可她連幸福是什麼滋味都冇來得及體會，孩子就冇了。是他親手毀掉的。
陸青山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
一陣尖銳的疼痛從腹部蔓延開來，像有人拿鈍刀在裡麵攪。他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
他扶著車門站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
忍著胃裡翻湧的痛意，他發動車子，朝白絮的住處駛去。
門鈴響了一聲，門就開了。
白絮穿著一件吊帶睡裙，薄薄的布料勾勒出年輕的身體曲線。
她一見他，就像隻小鳥一樣撲進他懷裡：
“陸叔叔，你怎麼纔來呀。”
那股濃烈的香水味撲鼻而來，甜得發膩，帶著一種刻意的、討好的氣息。
像極了風塵女子。
陸青山的眉頭擰了起來。
他想起當初為什麼會在一堆合約對象裡選中白絮——因為她年輕，因為她身上那種蓬勃的朝氣，像極了很久以前的李珺雅。
可新鮮感這種東西，終究是會過期的。
如今他看著她，心裡隻剩下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厭倦。
白絮蹲下身替他換鞋，動作乖巧，像個體貼的小嬌妻。他低頭看著她的發頂，忽然又想起李珺雅。
在家裡，李珺雅從來不會這樣。
她有自己獨立的思想，有自己的事業和原則。她把生活和工作分得很清楚，從不刻意討好任何人。
她會在他加班到深夜時留一盞燈，卻不會蹲下來替他換鞋。
她是他的妻子，不是他的附庸。
見他一言不發，白絮又捂著肚子，聲音裡帶著幾分刻意的虛弱：
“陸叔叔，寶寶又踢我了。”
陸青山低頭看了她一眼，聲音淡淡的：
“才兩個月不到，怎麼會踢人？”
白絮的表情僵了一瞬。
她很快調整過來，拉著他在沙發上坐下，一邊替他倒水一邊旁敲側擊：
“陸叔叔，等孩子生下來，我能不能不離開他？我可以不跟你結婚，但我想陪在孩子身邊——”
“不可能。”
陸青山的聲音冷得像刀鋒。
白絮的手一頓。
“當初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他看著她，目光裡冇有任何溫度，“你和我之間，從頭到尾不過是合約關係。你是我養的金絲雀，金絲雀就該待在籠子裡，不該肖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嗯？”
白絮咬著下唇，眼眶泛紅，像一隻受傷的小鹿。
她低下頭，聲音細細的：“我知道了”
陸青山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向門口。
他冇有看見，在他轉身的那一刻，白絮眼底的委屈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淬了毒的恨意。
李珺雅。
都是因為李珺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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