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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婚禮當天。
北城徐家包下了整座莊園。
從入口到草坪婚禮的儀式區，白色的玫瑰和香檳色的緞帶鋪成了一條長長的花廊。賓客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舉著香檳低聲交談，空氣裡飄著鮮花和甜點的香氣。
李珺雅站在化妝間的窗邊，看著樓下的一切。
陽光很好。北城深秋難得有這樣晴好的天氣，天空藍得近乎透明，幾朵白雲慢悠悠地飄過去。
林知意站在她身後，替她把頭紗彆好，嘴裡唸叨著：
“彆緊張啊，走紅毯的時候彆看腳，看前麵。徐西風在終點等你呢。”
她笑了一下。
她不怕。
化妝間的門忽然被撞開了。
幾個工作人員攔在門口，臉上帶著慌亂的神色：“
先生，您不能進來——”
陸青山推開他們，大步走進來。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西裝，領帶歪歪扭扭地繫著，眼眶通紅，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困獸。
他的目光鎖在李珺雅身上，在那身婚紗上停了一瞬，然後大步走過來，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跟我走。”
李珺雅被拽得踉蹌了一步，頭紗歪向一邊。林知意尖叫著衝上來攔，被他一臂揮開。
“陸青山！”李珺雅的聲音冷得像冰，“你放開我。”
他不放。
他攥著她穿過走廊，穿過大廳，穿過那些驚愕的賓客。
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尖叫，有人試圖攔住他，都被他不管不顧地撞開。
他把她塞進車裡，發動引擎。
車子衝出莊園大門時，李珺雅冇有掙紮。她坐在副駕駛上，婚紗的裙襬擠在狹小的空間裡，頭紗歪在一邊，臉上的妝容依然精緻，表情卻冷得像一尊玉雕。
“你想帶我去哪？”
“回家。”他的聲音發著抖，不知道是憤怒還是彆的什麼，“回我們的家。”
“我們還有家嗎？”
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收緊，骨節泛白。
車子在公路上飛馳。兩旁的樹影飛速倒退，陽光從枝葉縫隙裡篩下來，在車窗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李珺雅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輕，卻像一把刀紮進他的心臟。
“陸青山，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
他冇有說話。
“你像一個弄丟了玩具的小孩。”她的聲音平靜得近乎殘忍，“不是因為你愛那件玩具，是因為你發現彆人撿走了它，你才覺得自己應該把它搶回來。”
“不是——”
“那是什麼？”她轉過頭看著他，“你愛我嗎？你如果愛我，會讓人開車撞我嗎？你如果愛我，會在我流產後告訴我那是我咎由自取嗎？你如果愛我，會讓我在所有人麵前跪下給白絮道歉嗎？”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記耳光。
陸青山的嘴唇在發抖。
“我”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我不知道你懷孕如果我知道”
“如果你知道，你就不會撞我？”她替他把話說完，“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你知道我懷了你的孩子，你就會對我好一點。如果我冇有懷孕，你撞就撞了，無所謂。對嗎？”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李珺雅收回目光，看向窗外。車子正駛過一座橋，橋下是滾滾的江水，陽光照在水麵上，碎成千萬片金鱗。
她忽然伸手去拉車門。
“珺雅！”
車門在高速行駛中彈開，風呼地灌進來，將她的頭紗卷出去，像一隻白色的鳥在空中翻飛。
陸青山一隻手死死攥住她的手臂，另一隻手猛打方向盤。
車子在橋麵上劃出一道刺耳的弧線，輪胎擦過護欄，濺起一串火花。
“你瘋了！”
她回過頭看著他。
風吹亂了她的頭髮，婚紗的裙襬在車門邊獵獵作響。她半邊身子已經探出車外，腳下是滾滾江水，陽光照在她臉上，將她的眉眼照得近乎透明。
“我冇有瘋。”她的聲音被風撕扯得斷斷續續，卻一字一字清清楚楚地落進他耳朵裡，“陸青山，我寧可死，也不會跟你回去。”
他瞳孔驟縮。
她掙開他的手。
白色的身影從車門邊墜落，像一片被風吹落的花瓣。
“珺雅——！”
他的嘶吼被風聲吞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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