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雪不渡歸途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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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市的秋天陽光明媚。

我和周明楷剛剛帶著姨媽從阿岡昆公園看楓葉歸來，車上還放著采來的幾片最紅的楓葉做書簽。

我們計劃晚上在家吃火鍋，慶祝這次愉快的小旅行。

周明楷一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很自然地握住我的手。

關於A市，關於顧家，關於那個曾經帶來無數風雨的名字，早已被我們遺忘。

早晨我在一陣若有似無的的食物香氣中醒來的。

我睜開眼。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周明楷近在咫尺的臉。

他側身麵向我呼吸均勻綿長。

陽光勾勒著他挺拔的鼻梁和柔和的下頜線，即使在睡夢中，他的眉頭也是舒展的。

我看著他，心裡便像被這晨光填滿了一樣暖洋洋的。

我悄悄動了動，想在不驚動他的情況下起身。

但剛剛挪動了一下，環在我腰間的手臂便收緊了些。

周明楷冇睜眼：“早......再睡五分鐘......”

聲音裡帶著點孩子氣的賴床意味，讓我忍不住彎起嘴角。

我湊過去，在他臉頰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早。我好像聞到早餐的香味了，是不是你昨晚又定了時？”

周明楷這才緩緩睜開眼，眼底還有未散儘的睡意，卻已漾開溫柔的笑意。

他收緊手臂，把我往懷裡帶了帶，下巴抵在我發頂蹭了蹭還有些小得意。

“嗯，昨晚熬了海鮮粥在慢燉鍋裡，麪包機也定了時。不過煎蛋和咖啡得現做。今天嘗試了新買的咖啡豆我覺得你會很喜歡 。”

“聽起來很棒。”

又溫存了片刻，我們才一起起床。

周明楷套上家居服，先去廚房檢視他的作品。

我則洗漱完畢，換上舒適的棉質長裙，來到客廳。

公寓不大，但佈置得溫馨舒適。

旁邊的麪包機叮一聲脆響，兩片烤得金黃酥脆的全麥麪包彈了出來，散發出誘人的麥香。

慢燉鍋的蓋子微微冒著熱氣，海鮮粥的鮮香已經瀰漫了整個空間。

“需要幫忙嗎？”

我走過去，從背後環住他的，下巴擱在他肩膀上。

“馬上就好，”

他側過頭親了親我的額頭。

“你去擺碗筷，順便看看姨媽起來了冇。”

“好。”

我鬆開他，去碗櫃拿了三個人的碗碟和筷子。

我剛擺好餐具門就被輕輕推開了。

姨媽手裡還拿著一個小小的灑水壺，顯然是剛澆完她窗台上的那幾盆寶貝綠植。

“哎喲，一進來就聞到香味了，明楷又做什麼好吃的了？這粥聞著可真鮮。”

周明楷正好將煎好的溏心蛋盛盤，回頭笑著打招呼

“早啊姨媽，就是普通的蝦仁乾貝粥，昨晚熬上的。您快來坐，馬上開飯。”

姨媽在餐桌旁坐下，看著我擺弄碗筷，眼裡滿是欣慰。

“不急不急，你慢慢來。小溪現在可是有口福了，以前啊，讓她自己弄點吃的不是糊弄就是叫外賣。”

“姨媽！”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嗔道，臉頰微熱。

“我說的是實話嘛，明楷，你可彆把她慣壞了。”

周明楷將煎蛋、烤麪包和一小碟切好的水果端上桌，又轉身去倒咖啡，聞言笑道。

“姨媽，這哪叫慣。兩個人一起生活，互相照顧是應該的。而且小溪做飯也很好吃啊，上週那個紅燒排骨我到現在還想著呢。”

我立刻順著杆子往上爬，給姨媽盛粥。

“就是啊就是啊姨媽您嚐嚐，這粥是不是火候正好？”

姨媽接過粥碗，用勺子輕輕攪動，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入口中。

隨後細細品味，然後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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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還不錯嘛米粒都開花了，蝦仁和乾貝的鮮味也熬進去了，又不油膩好喝。明楷啊你這手藝，開個早餐店都行了。以後要是當律師當累了還有個退路。”

周明楷把兩杯冒著熱氣的咖啡放在我和他麵前，自己坐下一本正經地接話。

“那不行，早餐店起得太早，影響我晚上幫小溪看案卷。還是當律師好至少作息相對規律。”

我們一邊吃著溫暖的粥一邊聊著瑣碎溫暖的日常。

“對了，明楷，你上次說那個什麼......社區法律援助值班，是今天下午吧？”

“對，下午兩點到五點，在市中心那個點。小溪，你下午是不是要去圖書館查那個環保組織的公益訴訟資料？”

我嚥下一口粥。

“是啊資料差不多了，今天主要整理一下起訴狀的思路。”

“需要我幫忙看看嗎？我晚上回來可以。”

“好啊。”

“你們兩個啊，湊在一起就是案子案子的，不過這樣好，有共同語言，互相促進。比那些整天就知道吃喝玩樂的小年輕強多了。”

“姨媽，您這話說的，好像我們多老似的。” 我笑著給姨媽夾了塊水果。

“不老不老，正是乾事業的好時候。”

姨媽笑著，眼神在我們之間轉了轉，忽然壓低聲音，帶著點八卦的意味、

“哎，我說，你們這結婚也快三年了，打算什麼時候......嗯？”

她冇說完，隻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目光在我和周明楷之間逡巡。

我和周明楷對視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

姨媽的意圖最近是越來越明顯了。

周明楷輕咳一聲，耳根有點泛紅，但還是穩住了，握住我的手，對姨媽認真地說。

“姨媽，這個我們不急。我和小溪都想先好好拚幾年事業，站穩腳跟。而且，我們也想多享受一下二人世界。當然，該來的總會來，順其自然。”

我反手握緊他的手對姨媽點頭。

“是啊姨媽，我們現在這樣挺好的。等準備好了，一定會告訴您。”

姨媽看著我們交握的手也知道我們是有主見的孩子，便不再多勸隻是笑著說。

“好好好，你們心裡有數就行。我就是隨口一說。快吃快吃，粥要涼了。”

早餐在這樣溫馨又略帶調侃的氣氛中結束。

周明楷主動收拾碗筷去清洗，我則陪著姨媽在客廳沙發上坐下聊了會兒天。

周明楷收拾完廚房出來，擦了擦手看看時間。

“我差不多該去律所了。下午直接去社區中心。姨媽，我出門了。您今天有什麼安排嗎？”

“我跟幾個老姐妹約好了，下午去湖邊散步，天氣好。你去忙吧，注意安全。”

周明楷又轉向我，很自然地在我唇上輕吻了一下。

“好，我去上班了。晚上見。”

“晚上見，開車小心。”

傍晚時分我抱著厚厚的資料回到公寓。

剛進門，就聽到廚房裡傳來熟悉的聲響和香氣。

“回來了？”

周明楷從廚房探出頭，他比我回來得稍早一些，腰間繫著圍裙，手裡還拿著鍋鏟。

“正好幫我嚐嚐這個醬汁的鹹淡，我好像手抖多放了點醬油。”

我放下東西洗了手走過去。

他舀起一小勺燉肉的醬汁吹了吹遞到我嘴邊。

我嚐了嚐，濃鬱的肉香混合著香料的味道，鹹淡其實剛好。

“ 我點點頭，看他鬆了口氣的樣子，忍不住笑，

“真的好好吃啊，你對自己要求也太高了。”

“那必須的，不能砸了顧家早餐店未來老闆的招牌。” 他又提起了早上姨媽的玩笑。

我們相視而笑。

我挽起袖子：“還有什麼要幫忙的？”

“把沙拉拌了吧，蔬菜我都洗好切好了，醬汁在冰箱裡。” 周明楷指了指料理台。

我們便在廚房裡並肩忙碌起來。

味道談不上驚豔卻充滿了家的溫暖和用心。

飯桌上，我們分享著一天的見聞。

話題很多，笑聲也不斷。

夜漸深，我們相擁而眠。

在沉入夢鄉的前一刻，我迷迷糊糊地想所謂幸福大概就是這樣吧。

一夜無夢，安眠到天明。

明天，太陽依舊會升起，早餐的香氣會準時飄來，我們會繼續各自忙碌又彼此牽掛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