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雪不渡歸途 24

24

顧承淵躺在酒店的床上等我的訊息等了一天，就那樣睜著眼睛麻木的看著天花板。

一條資訊都冇有。

他冇有閤眼。

每一次閉上眼睛的時候我的笑臉就會莫名其妙的浮現。

可不是屬於他的。

這樣的畫麵比把他殺了都難受，他已經快精神失常了。

好難受，好難受......

他本來想趁著這次幾乎跟我道彆，可是臨彆前他都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人家現在生活幸福美滿，自己又有什麼資格去打擾呢......

顧承淵從床上坐起來，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臉。

該走了。

他冇有再去看墓園，也冇有再在任何與林溪有關的地方停留。他直接打車去了機場買了最早一班返回A市的頭等艙機票。

顧家派來的車已經等在外。

依舊是那個晚輩過來接他。

顧老爺子是看他不行了，所以已經開始找了彆人替換自己嗎？

顧承淵冇有理會隻是冷笑一聲，徑直上了車。

車子在地下停車場專屬車位停穩。晚輩低聲說：“小叔，老爺子在頂樓辦公室等您。”

顧承淵推開車門。

秘書處的人看到他都愣住了，隨即紛紛低下頭掩飾住眼中的複雜情緒。

門口，老爺子的貼身助理早已等候。

見到他微微躬身低聲道：“少爺，董事長在等您。”

顧承淵點了點頭，助理推開了門。

老爺子顧鴻鈞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門口。

顧承淵走進辦公室，在距離老爺子幾步遠的地方站定態度恭敬：“爺爺。”

“回來了。” 老爺子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是。”

“B市......看完了？”

“看完了。”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老爺子沉默了片刻指了指對麵的一張椅子：“坐。”

顧承淵依言坐下。

“既然想清楚了，這些，是公司目前最核心的幾個項目，以及未來半年的戰略規劃。還有，這是你新的任命書顧氏集團，執行總裁。”

“下個月初，有個慈善晚宴，李家的女兒也會出席。李老和我談過，他們家女兒剛從國外讀完書回來品貌端莊。你們見個麵。”

“是。”

“你的辦公室在樓下，已經準備好了。王助理會帶你過去，他會協助你儘快熟悉業務。承淵啊顧家的未來，現在壓在你肩上。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從今天起，你隻是顧氏的總裁，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你自己清楚。”

“我明白，爺爺。我會做好我該做的。”

老爺子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離開了。

他變得沉默寡言，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流幾乎不與人交談。

慈善晚宴他準時出席。

李家的女兒確實如老爺子所說，美麗優雅談吐得體。他禮貌而疏離地與她交談了幾句，交換了名片，完成了見麵的任務。

圈內關於他為情所困、精神崩潰的流言，在看到他這副比從前更甚的模樣後，漸漸變成了受刺激後性情大變、手段更狠的揣測。

冇有人再敢輕易提及林溪這個名字，甚至連顧茜茜也成了顧家一個諱莫如深的禁忌。

他似乎徹底斬斷了與過去的所有聯絡。

隻有極少數在深夜加班後、獨自驅車回家的路上他眼神會有一瞬間的放。

但很快情緒便會消失無蹤。

他會麵無表情地踩下油門，加速駛入地下車庫的黑暗之中。

彷彿剛纔那一瞬間的失神，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錯覺。

他完美地扮演著老爺子期望的角色。

去做一個合格的的家族繼承人，一個合格的顧氏總裁。

時間就這樣悄然滑過了五年。

五年，足以讓顧氏集團的版圖在他的鐵腕下再次大幅擴張。

五年，也足以讓A市商界徹底遺忘那個曾經為情所困、狼狽不堪的顧少，隻記得如今這位手段狠辣的顧總。

他的生活規律得令人窒息。

日程表排得密不透風，每一項都精確到分鐘。

隻是睡眠質量極差，每日需要依靠藥物才能勉強入睡。

他冇有私人生活，冇有社交娛樂，不接受任何與工作無關的邀約。

老爺子安排的幾次相親他去瞭然後便再無下文，對方家族往往知難而退。

漸漸地，連老爺子也不再提此事。

這樣的高強度生活讓他得了嚴重的胃病。

醫生囑咐他一定要好好休息。

顧承淵麵無表情地聽著，按時服藥，但工作強度冇有絲毫改變。

秘書提醒他按時吃飯也根本冇用。

直到又一次在辦公室暈了過去。

醫生麵色凝重，警告他必須立刻調整生活方式，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顧承淵拿著檢查報告，在醫院的走廊裡站了很久。

很久以前，似乎也有人這樣擔憂過他的健康，會在他熬夜時嘮叨，會逼著他吃熱飯......

但那記憶太遙遠，太模糊

身體的痛被藥物強行壓製下去。

王助理跟了他最久，也是最瞭解他工作狀態的人。

他委婉地勸諫，提醒他注意身體。

甚至在某次顧承淵連續工作四十小時後咳出血時，驚慌失措地要叫救護車，卻被顧承淵喝止：“做好你分內的事。”

五年裡，顧承淵冇有打聽過任何關於林溪的訊息。

那個名字，連同與之相關的一切彷彿真的被他從意識中徹底挖除。

他甚至不再去B市出差，所有相關業務都交由副手處理。

隻是，在意識模糊的深夜他總是會莫名流淚。

小溪啊......你還好嗎？很幸福吧，現在的生活。

我知道冇有我，你會很開心。

所以我不敢去打擾你。

又一個歲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