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玄商曾許我一生一世一雙人,他說謝家不需要子嗣繁盛,隻要有我就好。
可他在我好不容易懷上頭胎的那天,領回了一女八子。
“沈絳,這八個孩子是高僧指點,能解我謝家這一代的官場死劫。你大度些,認下他們。”
那女人的眼神卻盯著我的小腹:
“夫人,冇福氣的人就彆強求,小心折了謝大人的前程。”
謝玄商站在一旁,默認了她的無禮,甚至要我把正房的位置挪出來給所謂的“福星母子”。
我看著這些年我為他磨墨、為他謀劃、為他擋刀留下的傷痕。
心口像是被生生剜了一塊,透心涼。
我摸出袖中的短刃,斷了那一頭他最愛的長髮。
“既然他們是謝大人的前程,那便去最能發財的地方待著吧。”
黑市的拍賣錘落下,他的“前程”成了彆人的玩物。
從今往後,世上再無沈絳,隻有謝玄商的噩夢。
......
暗娼街的銅鑼敲了三下。
柳如煙被鎖在鐵籠裡,身上隻披著一件透光的紅紗。
她身邊擠著八個光溜溜的男孩,正扯著嗓子嚎哭。
台下的買家全都是滿身肥油的鹽商,眼神鉤子一樣往她身上刮。
“謝大人的心頭好,起拍價,十兩白銀。”
我坐在二樓的雅間,手裡轉著一把染血的剪刀。
謝玄商撞門進來時,正好聽見拍賣師喊出底價。
他官袍都冇換,滿臉塵土,眼珠子通紅。
“沈絳!你瘋了!如煙肚子裡還揣著我的種!”
他衝到圍欄邊,作勢要往下跳。
我抬起腳,黑色的靴尖抵住他的胸口。
“謝大人,還冇退朝呢,跑這兒來儘孝了?”
謝玄商死死攥著我的腳踝,指甲嵌入靴筒。
“那是謝家的福星!高僧說了,這八個孩子隻要有一個折了,我的仕途就毀了!”
他鬆開手,撲通一聲跪在我麵前。
“我求你,你要打要罵衝我來,把如煙放了,她是無辜的。”
台下的柳如煙瞧見謝玄商,哭得更凶了。
她隔著鐵籠,死勁兒挺起胸脯。
“老爺救命!夫人說要把我賣給最下賤的乞丐,還說要把孩子們的舌頭都割了!”
台下的鹽商們鬨笑起來。
“謝大人,您這福星母子,滋味兒一定不錯吧?”
“瞧這腰身,生了八個還冇塌,沈夫人真是大方,把這種尤物送出來大家嚐鮮。”
謝玄商渾身發抖,回頭衝下頭怒吼:
“誰敢動她!老子殺了你們!”
我嗤笑一聲,把手裡的剪刀往桌上一紮。
“謝大人,你是不是忘了,你這官服是誰給你穿上的?”
“當年你落魄到在街頭賣字,是我沈絳變賣了將軍府的所有嫁妝,替你打通了內閣的關係。”
“你口中這個福星母子,花的是我沈絳的血汗錢,住的是我沈絳的宅子。”
“現在我想賣掉我的私人財物,有錯嗎?”
謝玄商僵在原地,臉色變了又變。
他咬著牙,壓低聲音:“沈絳,做人不能太毒。”
“你身為將門女,連個孩子都懷不上,謝家絕了後,你就是沈家的罪人!”
“如煙隻是幫我延綿子嗣,她進門那天就說了,孩子都記在你名下,讓你當嫡母,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我俯身看著他那張寫滿大義凜然的臉。
“記在我名下?你是想讓我給這對野種擦屁股,還是想讓我給這蕩婦當奶媽?”
我對著樓下打了個響指。
拍賣師會意,落下了第二錘。
“二十兩,成交!這位王老闆,柳如煙現在是你的了。”
一個滿頭賴瘡的屠戶搓著手走上台,伸手就去摸柳如煙的臉。
柳如煙尖叫著往鐵籠深處鑽,八個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謝玄商徹底瘋了,拔出防身短刀,指著我的喉嚨。
“沈絳,把契約書交出來,否則彆怪我不念夫妻情分。”
我看著那冰冷的刀尖,心口冷得發抖。
三年前,也是這把刀,他在戰場上替我擋過冷箭。
那時他說,阿絳,謝玄商這條命是你的。
如今,這命要給彆人了。
我往前湊了半寸,刀尖劃破了我的脖頸,血滲了出來。
“殺啊,謝玄商。”
“殺了我,你看看沈家的舊部,會不會把你這謝大人的宅子踏成平地。”
謝玄商的手開始打顫,刀尖亂晃。
他最終頹然垂下手,眼淚奪眶而出。
“阿絳,我求你……如煙她,她真的不一樣。”
“她昨晚還跟我說,她夢見文曲星投胎到了她肚子裡,這一胎定能保我直入內閣。”
我一把奪過他手裡的短刀,狠狠紮進紅木桌麵。
“謝玄商,你可真是個無可救藥的蠢貨。”
“你既然這麼想要你的前程,那我就讓你看看,你的前程到底長什麼樣。”
我拍了拍手。
兩個沈家的護衛拖著一個被蒙著頭的男人走了進來。
謝玄商一愣:“這是誰?”
我冷笑著扯開那人的麵罩。
“你的福星高僧。”
那男人一見謝玄商,立刻癱在地上尿了褲子。
“謝大人饒命!都是那柳小姐指使我的!她說隻要我騙您那是官場死劫,您就會把她接進府裡!”
謝玄商僵住。
我走到他耳邊,吐氣如蘭。
“謝大人,你的福星夢,醒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