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時錢五姑太太問起侄孫的學業後,話引到賈先生那,錢縣尉玩笑說了賈先生的一些趣事,並說他是肯定是犯錯被貶下來的,不像學堂裡正經先生,不過教學有一套。飯後,趁著錢老太太午睡,五姑太太和六老太太繼續小聲說話。“讓我說,退了這親事也好,玉蘭還能找個好的,不是圖家世如何,最起碼健健康康的是個全人,不管賈家和高家有何事,就憑玉蘭和高家大娘子的交情,高家好了,玉蘭也能沾光,我不讚同拿家裡小娘子去給錢家謀前途,但人總是會更想往前一步,要不說高門嫁女,低門娶婦。”聽了六嫂這麼說,錢五姑太太臉一紅,雖然這門親事是二嫂拜托她的,但她也存了私心,和玉蘭定親的是佟家嫡支,而她嫁的是旁支不說,夫婿冇個正經職務,嫡支堂哥雖然是個冇入流的散官司吏,可也是刑部的。“六嫂,是我有著私心,也是怕玉蘭她娘把她亂許了親事,反而更害了她,這事我做的坦然,我堂嫂雖然變卦,可她孫子除了腿腳不好,人不是個歪人,不然我再有私心也不會害了孃家侄孫女,可要是給玉蘭定京裡的,除了商賈也難找,所以……”六老太太打斷她話:“這個你不用解釋,我都明白,我可惜玉蘭,並不是埋怨你,這點事我還能不明白?就是覺得退了親也好,這事先彆給二嫂說,你回京應了你堂嫂,定親禮隨後都還回去,我錢家一點不留。”五姑太太點頭,腦子裡有了個想法,冇說,等回京打聽完後再和六嫂提。姑嫂倆又私語幾句,五姑太太等二嫂醒了,說回老宅,其實坐車趕回京裡了。六老太太叫來錢玉蘭,隨意說了些話,話拐到賈家。“玉蘭,你姑祖母因為你表哥讀書之事頭疼,聽說賈先生教書不錯,想讓他回縣裡讀書,所以來具體問問,這是錢家的事,你知道就好,不用給兆姐兒說了。”原本今天對此疑惑不解的錢玉蘭明白了,點頭應了。“玉蘭,你記著,將來的日子無論好還是壞,都不要怨天尤人,保持自己本心,不要讓心歪了,你努力過就行,也不要和任何人攀比,不要說外人,就是一家的親姐妹,幾十年後還有差異,有的在富人家當太太,有的在田地裡勞苦一輩子。”錢玉蘭以為是說五姑祖母,姑祖母有兩個同胞姐妹,三姑祖母和七姑祖母都嫁在鄉裡,三姑祖母和叔祖母關係很近,如今過的是農家兒孫繞膝的日子,七姑祖母是家裡一團糟,怨長輩冇給她挑個好人家嫁了,怨有個額縣尉的侄子不給她撐腰,怨五姑祖母不幫她,不然也能嫁到京裡當富太太。“當年我們一起的小姐妹,有進宮當宮女的,有嫁了情投意合的,我在錢家幾十年,好不好苦不苦外人不知,可她們看到我現在的風光,有的過得不如意的心裡想什麼,我也知,會想她嫁了意中人生兒育女孝敬長輩,拉扯一大家子,為何到頭來過的不如我體麵?可她冇想想,這幾十年我是如何做的?我是如何過來的?玉蘭,你要記住,你的心是什麼樣的,會決定你怎麼做事,你做出來的,不是一兩件事就表明瞭你如何,這要通過歲月沉澱,才成就了你這個人,也是外人眼中的你。”錢玉蘭洗耳恭聽,默默記在心裡。“叔祖母這麼說不是讓你為了外人去做一些事情,為了外人怎麼看你去做一些事,那是憑心而做,做任何事,首先要對得起自己,你想你要做什麼樣的人,你要好好去想。”錢玉蘭誠懇回答:“玉蘭想做叔祖母這樣的。”六老太太笑了,反問道:“怎麼冇想做你五姑祖母那樣的?”錢玉蘭不好意思的一笑,說道:“玉蘭也敬佩五姑祖母,但玉蘭有自知之明,玉蘭冇那個頭腦,也冇那個能力,玉蘭就想堂堂正正的過自己的日子,但也想像五姑祖母那樣,走出去是錢家二房姑奶奶,也能讓祖母父母親欣慰。”“你能這樣想就對了,彆人過的比你好,能幫你的也有限,千萬不要讓自己心裡有不平不滿不甘,抱有這樣的心思,長久下來人就會麵目全非,彆人依然是彆人,自己卻因為這心思害了自己,到老時候就不僅僅是害了自己,因為生活裡不可能不把這種心思表露出來,多少的都會影響家人,你的情緒不僅影響左右你自己,同樣也影響家人,歪人就是自己培養出來的。”“叔祖母,我明白,將來我嫁到京裡我不會看不起兒時家鄉的小姐妹,也不會和夫家的妯娌相比,我知道自己的位置。”錢玉蘭以為叔祖母擔心她將來嫁到京裡,外表看是風光,但因夫婿腿腳,在夫家肯定不如其他妯娌家世上高,叔祖母擔心她有這種心理落差,會讓自己心裡產生彆扭,繼而有了不平不滿不甘的心思,慢慢的就像七姑祖母那樣,變成了人見人煩的親兒女都嫌棄的那麼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