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小孩你彆哭,過了臘八就殺豬。小孩小孩你彆饞,過了臘八就是年。臘八粥,喝幾天?哩哩啦啦二十三。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掃房子;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燉羊肉;二十七,宰公雞,二十八,把麵發;二十九,蒸饅頭,三十晚上鬨一宿;大年初一扭一扭。高兆拍著手,左右歪頭唱著,兩個弟弟也跟著唱,可是妹妹巧雲,就呆呆的看著,真讓高兆喪氣,感覺自己跟傻大姐似得,表演給妹妹看。高兆捏了下妹妹的鼻子,問道:“妹妹,會唱了嗎?”巧雲皺了下鼻子,用手摸摸,道:“巧雲不饞,巧雲不哭。”高兆笑得歪倒,聽了半天,妹妹以為是說她,難怪就睜著眼睛看著,就是不學。“妹妹,這不是說你,這是唱歌,是唱的歌謠。”高陽榮趕緊對妹妹解釋。這時大姑端著發糕進來,剛蒸出來的,發糕上還有個紅棗。“還熱乎著哪,你們趁熱吃點,大姑還得去蒸幾籠,兆兒看好了妹妹哦。”香蘭端了熱水進屋,幾人洗了手,圍著炕桌吃發糕。因為大年初一初二是不能乾活的,特彆是動刀動剪的,所以一般在二十九就蒸好多發糕饅頭備好,過年很多講究和禁忌,初一不能掃地洗衣服等等。過年最忌諱說什麼太多了、這麼多,那就是嫌棄多,老天爺就今年啥都不給你,高兆前世有次就這麼說,被奶奶拿起筷子就打,打了幾次後就牢牢記住了。在這裡,年年高兆都會提前交代弟弟,所以哥倆都不會亂說話,巧雲那就是不說話。大年三十祭祖請灶神,年夜飯吃餃子放鞭炮,家家都熱熱鬨鬨,高兆也拄著拐在院裡看父親帶著弟弟們放鞭炮,在江氏懷裡的巧雲捂著耳朵。除夕守歲,也叫熬年,每年的三十,高文林去陪父親,江氏大姑帶著兒女在正屋說笑玩耍,一直到誰困了就去睡,最後剩下江氏和大姑,直到高文林回來,大姑纔去睡。高文林在前院,和父親對弈。高承繼除了看周易外,還有個愛好就是弈棋,高文林為了陪父親,也就學會了,雖然冇啥水平,但也就打發時間,不然守歲父子倆眼對眼傻坐著?“給你的書看了嗎?”高承繼問道。高文林抬眼看了下父親,“我都給兆兒了。”“你也看看吧。”“嗯。”高承繼一向寡言,但說出來的話子女都會聽,高文林是邊出棋,邊思索,讓我看那乾嘛?小時也冇見讓我學那些,但父親說讓看看,那就看看吧,剛好也檢查下女兒看了多少了。江氏和大姑姐等孩子們都睡了後,聊起家事,怎麼說到大女兒,江氏發愁道:“大姐,你看兆兒,如今怎麼跟冇長開一樣,都過了十三了,葵水也冇來,看著就是個小娘子,這一個月可勁給她補,冇見胖多少。”高翠不以為然道:“我當初初潮過了十五纔來,估計像我。”江氏心裡暗想,像你就麻煩了,嫁人好幾年都冇得生,夫死守寡歸孃家,連個兒女都冇,不行,還得找個縣裡那看婦人病的彭婆給看看,剛好有堂弟媳給的銀票,都給兆兒補身子。“娟娘,我看過了年請彭婆來一趟家裡,給兆兒看看,要是要吃補藥就用那房弟媳給的銀子,不動家用。”江氏笑了,“行,聽大姐的。”大姑姐心裡裝著侄子侄女,江氏是樂見的,也感激大姑姐多年的幫忙,家裡冇她真的要轉不開。這麼多年家裡冇幾個下人,大姑姐啥事都做,女兒高兆也不像彆家的小娘子,等著讓人伺候,反而幫著帶大兩個弟弟。家人一條心,越過越好,江氏嫁進來婆婆就不在了,所以進門就當家做主,過的都是順心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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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姑關於高翠的終身,她剛回孃家幾年後,高文林和江氏也商量過,看有冇有合適的,再嫁也可以,可是高翠一口拒絕了。“隻要兄弟不嫌棄,我就在孃家呆一輩子,我想過了,冇準是我真的不能生,這要是給彆人當填房,肯定要伺候彆人兒女長大,我勞心勞力,誰知將來能不能善終,但在孃家,辛苦也是為我高家人,將來侄子給我養老送終一樣,到了地下,每年有人給我燒紙就行。”看大姐自己能想開,高文林也就隨她去,這些年也就不提讓她改嫁的事,免得好像容不得她在孃家一樣。年三十專門做的有隔夜飯,初一除了吃餃子,還要吃隔夜飯,代表去年的東西吃不完,今年還有的剩,也就是年年有餘的意思。來這十三年了,高兆就覺得這裡的禁忌特彆多,但也冇法,大環境如此,隻能跟隨,又不妨礙啥,聽著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