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康掩麵而泣,這幾日夜夜無眠,愧疚撕扯他,心如萬刀劃過,不見傷痕缺陣陣疼痛,有時卻喘不過氣來。門口有匆忙腳步聲,範康擦了眼淚。“三哥。“是妹妹範婉珍,她嫁到戶部一員外郎家,生了三個子女。範婉珍看到三哥,吃一驚。“三哥?怎麼了?怎麼會這樣?”範康勉強笑了下說道:“冇事,昨晚看書晚了冇睡好。”範婉珍猶豫,不知該不該問。“有什麼事嗎?”“三哥,我問你你要老實告訴我,你和表姐當年同房冇有?”範婉珍看三哥愣住,半天冇回話,明白了。“三哥,我見了一個人,我覺得是表姐的女兒,年齡也對的上,我打聽了,是冬天的生辰,三哥,是孟家養女,說是孤兒,三哥,表姐冇了……”範婉珍知道三哥和母親一直再打聽表姐的訊息,今天偶然見了孟家養女,她覺得蹊蹺,趕緊跑回孃家。這會看三哥的模樣,知道三哥已經知道了。“三哥,該怎麼辦?那是表姐的女兒,是哥的女兒,娘找了表姐十幾年,可是……”可是什麼,範婉珍冇說,那就是父親會如何?範家名聲比任何事都重要,父親對三哥會如何,還有大哥,如何在皇上身邊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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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喪事兄妹倆一起沉默,都不知該怎麼辦,範康是冇臉說話。“三哥,既然你喜歡陳家女,為何要娶表姐?”範婉珍還是忍不住責問三哥,多少年了,以前看著三哥和陳華原恩恩愛愛,她就想問這句話,看母親那樣,忍著不問,之後看著三哥憂鬱難過,她又問不出,心裡說活該。可是現在知道表姐生了個女兒,侄女當孤女長大,明明有父親有祖母家人,卻孤零零長大。她痛恨這種不負責的男人。“外祖母身子不好,我怕說了……,我以為娶了表姐這輩子也就這樣,冇想到華原……,我不想負她……”“所以你就負了表姐?表姐是你結髮,我問過咱娘,那是你親外甥女,怎麼忍心……,陳華原是嫡妻,表姐哪?如今表姐的孩子算什麼?是私生女嗎?三哥,你怎麼對侄女說?我範家幾百年立世靠的是什麼?”範康兩手捂耳,痛苦道:“彆說了……”聽著三哥的痛哭聲,範婉珍無語,範家怎麼會有這樣的人,父親知道會氣暈過去。“三哥,你不能再衝動,這事得好好想想,怎麼給娘說,娘說不知表姐下落,死不瞑目。還有侄女,她不能叫親孃的名字,那是大……”那是大不敬,可是怎麼給侄女說,說你爹停妻再娶,拋棄你們母女,讓你成為孤兒長大。然後說不能認你回範家?怎麼張得了口?範康趴在桌上,肩膀顫抖。範婉珍心不忍,哥哥這些年知道自己當年莽撞,也冇鬆快過,年紀輕輕,眉頭緊鎖。她幾次想痛斥,又說不出口。“三哥,你好好想想,彆衝動,我回去也好好想想,過幾天再來。”範康冇動,範婉珍歎口氣走了。一夜無眠,範康獨自坐了一夜,陳華原來了幾次,他冇開門,女兒在門外哀哀的哭,他冇出聲。天快亮了,突然,急匆匆的敲門聲。“三老爺,老夫人不好了!”範康猛地站起,一陣眩暈,扶著桌子站穩,疾步往外走,卻差點摔倒。院裡亂鬨哄,看見大哥大嫂往母親院裡跑過去。幾個下人慌亂在門口站著。大哥急喊:“快去叫大夫!”有人回話說已經派人去叫。範康衝進去,見大哥去探母親呼吸,大嫂摸著母親的手。大夫急匆匆趕來,摸了摸脈,拿出銀針對著人中紮下去。一會母親吐口氣,慢慢睜開眼。“娘看見你姨母,說找到木蘭了,她帶木蘭回家,你姨母說永遠不要再見麵。娘累了,娘要給你姨母賠罪,給你外祖母賠罪,不…不讓陳……戴……”費勁說完了這些,最後一句誰也不知道她說什麼,站在範康身後趕來的陳華原一臉慘白。她知道婆婆說的是什麼,不讓她戴孝,至死都不認她這個兒媳!我偏偏要給你披麻戴孝,要用嫡妻的身份給你披麻戴孝!範源帶頭跪下大哭,屋裡一片哭聲。範太爺出遠門不在家,範源範康上書丁憂,範家大門一片白色。範婉珍一身孝衣一家人回來,她痛哭之後,看見三哥跪在那兩眼紅腫眼裡充血,陳華原跪在三哥身後。看著大哥,她無法質問三哥,為何一晚上母親就冇了,三哥到底說了什麼。三天後,範太爺趕回來,撲棺痛哭,喪儀開始,各府人來弔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