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幾個時辰,高陽榮和倪思才時不時掀開車簾往外看,越走越荒涼,離山越近,都能看見長城。倪思才玩笑道:“不會把咱倆給賣了吧?”高陽榮也知道他是玩笑話,如果不是鬆山寺的活計,還有先生在寺裡,他也不敢說查都不查就答應。“你不是說百無一用是書生嗎?賣我們虧了,還要管飯,啥都不會。”倪思才嘿嘿笑,得意道:“等我爹接到信,非大吃一驚不可,我可算給我爹露臉了,我娘也會得意,兒子本事了,會賺銀子。”高陽榮他倆昨晚每人給家裡寫了一封信,說以後冇法時常寫信,要去山裡做事,先生同意。高陽榮也很激動,一直以來他在家裡小透明,大哥大姐都挺能乾,輪到他就是好好讀書,啥也彆管。大姐時不時給他零花錢,說以前家裡困難,如今好了,彆太捨不得用,但是,還花的花,不該花的亂花她知道了絕對回孃家打一頓。高陽榮哪裡會做讓大姐打一頓的事,太丟人了,真要犯錯,大姐是真好打,冇準在家門口打。嘿嘿!讓家裡人大吃一驚!等他回家,確實是大吃一驚,差點讓父親一頓好打。這會的高陽榮哪裡知道後麵的事,心情澎湃,我也是能做事的大人了。到了山下,下了車,暈呀,有條上山的路,車上不去,得爬山。車伕把馬車停好,來了兩個士兵,衛所的,聽車伕說是鬆山寺派來的人,立馬恭恭敬敬。一個士兵帶他們上山,見他倆各背一個包袱,年齡不大,一看不過十五六歲,有點驚訝。“我說公子,你們有冇有十五歲?家裡長輩放心嗎?”高陽榮道:“我今年十五歲,這位兄長比我大一歲,我倆跟著先生出來的,先生同意我們來這。”“比我還小呀,我十八了,我幫你們背東西,還要好一陣哪,走一個多時辰才能到。”高陽榮拒絕道:“大哥不用客氣,我們自己背,大哥比我們辛苦,最辛苦的就是你們了,百姓才能安居樂業。”被讀書人誇讚,士兵驕傲,道:“謝謝小哥誇獎,這是我們職責,必須守衛咱大陳疆土,不能讓韃子禍害百姓。”高陽榮見他說話還蠻斯文,問道:“大哥念過書?”“冇念過,我們村就冇念過書的,鄉下人念不起,再說唸書也冇用,耽誤乾活。”“那我看大哥說話有道理,以為念過書。”“那是我們小旗規定我們不能說粗話,不然打板子。”嗬嗬,還有這規定?高陽榮也不問,那是人家工作事,就這樣邊聊天邊走,過了一個時辰,倪思才累得氣喘籲籲,高陽榮還好點,那個士兵一點冇事,看來經常上下山。士兵見倪思才那樣,幫他揹包袱,雖然是衣服,可這會就像背幾十斤重的石頭。倪思纔想客氣但看著這高山實在冇力氣,隻好多謝。一個多時辰是指人家士兵上山,高陽榮他們累了再歇會,歇了好幾回,兩個多時辰纔到。林場在一個背風的山坡上,有好多木房,看得見有炊煙,有幾隻狗聽見動靜奔過來,嚇得倪思才躲士兵身後。高陽榮不怕,家裡有大奔,他吹個口哨。士兵對著狗大聲喝,說是認識的彆亂叫。狗先對士兵搖頭擺尾,又走過來聞聞高陽榮他倆,倪思才一動不敢動,高陽榮蹲下伸手,一隻狗過來聞聞他的手,其他狗也過來挨個聞聞。“你彆怕,越怕狗越警惕,放鬆,千萬彆跑,一跑就追你。”倪思才一臉緊張拽著士兵慢慢走,這時有人走過來。“張五,怎麼是你上來了?”“這是鬆山寺的人,我送他們上山,你安排一下,馬六子哪,我找他說個事。”那人指了指後山,又對高陽榮他們笑道:“是樂娘子派來的吧?快跟我來。”高陽榮哪裡知道什麼樂娘子,隻是回答:“是鬆山寺讓我們來記賬。“倆人跟著那人往木房哪裡走,走到一個木屋跟前,推開門。“快請進,累壞了吧,看模樣年紀不大,和樂娘子差不多,辛苦了,以後你們住這裡,還有一個人,是劉叔,你們和他住一起,他也是鬆山寺的人,剛出去了,你們先歇會,我去找他。”高陽榮謝了他,放下包袱,打量屋子,一個炕,屋子中間有個爐子,還有煙囪通向屋頂,屋裡暖烘烘。倪思才一下坐到炕上,“我的娘呀,就住這裡?”高陽榮也坐下道:“挺好的呀,比我想象的要好,我以為要住山洞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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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貴人有人推開門,端著個木盆,高陽榮起身接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