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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先生,請嫁人 第28章 即使是你,也幫不了我

作者:靚暖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6 16:23:46

黎清予幾乎是在腳步聲靠近的瞬間,就敏銳地回過了頭。

看到傅珩宴、文修遠、賀謹塵三人並肩出現在逐光門口時,她眼底沒有半分驚訝,隻輕輕挑了下眉,心裏瞬間瞭然

——慕家果然有動作了,而且來得這麽快。

顧琪一抬頭看見自家表哥,眼睛立刻彎成月牙,又帶著點小委屈,笑嘻嘻地戳破:

“表哥,你怎麽來了?哦——我知道了,你是來找小魚姐的吧,就知道你不是特意來看我的。”

黎清予被她這直白又可愛的小抱怨逗笑,伸手輕輕揉了揉顧琪的頭頂,語氣溫柔:

“怎麽會呢,傅總疼你都來不及。”

文修遠立刻湊上來,吊兒郎當卻眼神認真,拍著胸脯道:

“我可不一樣,我是專門來看文家的救命恩人的。”

一旁的賀謹塵微微頷首,斯文有禮,語氣溫和:

“黎小姐。”

顧琪看著眼前三人,鼻尖輕輕一嗅,立刻皺起鼻子:

“你們都喝過酒了對吧?我去給你們拿解酒湯,免費的!”

說完就蹦蹦跳跳轉身紮進了後廚,把空間留給了他們幾人。

暖黃的燈光下,傅珩宴垂眸看著眼前氣定神閑、半點慌亂都沒有的黎清予,黑眸裏掠過一絲欣賞,低聲開口:

“你都猜到了。”

不是疑問,是肯定。

黎清予坦然點頭,指尖輕輕摩挲著溫熱的杯壁,神色平靜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慕瑤受了那麽大委屈,不可能就這麽算了。”

傅珩宴眸色微沉,語氣帶著篤定的安撫:

“不過現在,已經沒事了。

文家已經發話,慕家暫時不敢動。”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幾分,帶著提醒:

“但我還是要告訴你,慕家不會真的善罷甘休,他們隻是暫時隱忍。”

黎清予抬眸,眼底沒有半分畏懼,反而漾開一抹清冽又灑脫的笑,語氣幹脆得驚人:

“反正我孤身一人,爛命一條,就是幹。”

話音一落,文修遠眼睛瞬間亮了,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得差點喊出來:

“夠勁!你太對我的胃口了!”

賀謹塵在一旁輕輕推了推眼鏡,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傅珩宴看著她眼底那股無所畏懼的韌勁,心髒莫名一軟,隨即被濃烈的護短情緒填滿。

他低聲,一字一句,鄭重無比:

“有我在,你不用拚爛命。”

黎清予嘴角牽起一抹極淡的苦笑,眼底剛剛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銳氣,悄然沉了下去,蒙上一層旁人看不見的澀意。

她剛才雖然嘴上說“爛命一條就是幹”,可隻有她自己清楚,這無畏的背後,藏著一根誰也碰不得的軟肋。

她撕了慕瑤的驕傲,拆了慕瑤的偽裝,可慕瑤那句惡毒的話,又何嚐不是狠狠撕下了她最脆弱的麵具

——她不是無堅不摧,她隻是無家可歸。

黎清予垂在桌下的手指,悄悄攥緊,指節泛白。

心底翻湧著一股又酸又痛的情緒,幾乎要衝破平靜的表象。

“克父克母……喪門星。”

這幾個字,像淬了毒的針,一針針紮進她最痛的地方。

她來到這個陌生的時空,一無所有,唯一的執念,就是找到自己的父母。

她不是天生孤女,不是天生就該漂泊無依,她也有家人,有根,有屬於自己的來路。

可慕瑤輕飄飄一句話,就把她貶成了不祥之人,把她心底最柔軟、最珍視的念想,踩得粉碎。

憑什麽?

憑什麽她連父母的麵都沒見著,就要被冠上這樣肮髒的罪名。

憑什麽慕家可以仗著家世,隨意踐踏她的底線,侮辱她的至親?

黎清予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眸底那點苦笑徹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到極致的堅定。

誰敢再往她心上捅刀,誰敢再提半句“克父克母”,誰敢再動她分毫

——她不介意,和整個慕家,魚死網破。

大不了一無所有,大不了同歸於盡。

光腳的,從來不怕穿鞋的。

慕瑤。

今日之辱,他日我必要你百倍奉還。

傅珩宴一眼就捕捉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痛楚與狠戾,心頭猛地一緊。

看著黎清予眼底那層剛壓下去的澀意與倔強,指尖微微蜷起,竟生出一絲從未有過的無措。

他見過商場上的爾虞我詐,見過對手的垂死掙紮,見過無數人在他麵前卑躬屈膝或是針鋒相對,他都能從容應對、步步為營。

可偏偏麵對這樣一個沉默受傷、卻硬撐著不肯示弱的黎清予,他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該做什麽。

他想伸手碰一碰她的肩,想告訴她“你可以依靠我”,想把所有風雨都替她擋在身後,可他清楚地知道

——黎清予從不是會伸手要糖的人。

她從不主動提自己的過往,從不暴露脆弱,從不肯理所當然地依賴他。

她把所有的苦都咽進肚子裏,把所有的軟肋都藏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身堅硬的鎧甲,獨自對抗全世界。

他該怎麽幫她?

直接動用資源去查她的父母。

可他早就查過了,死因毫無可疑。

他更怕觸碰她的底線,怕她覺得被冒犯、被窺探。

直白地說“我保護你”?他怕她覺得是施捨,怕她更加豎起高牆。

溫柔安慰?可她的傷不是幾句好話就能撫平的,那是刻進骨子裏的漂泊與委屈。

傅珩宴就那樣安靜地看著她,沒有上前,沒有多言,隻是默默收回了所有刻意的關切,隻留下最克製、最尊重的距離。

他忽然明白了。

他不需要追問她的過去,不需要逼她敞開心扉,更不需要用“我幫你”三個字加重她的不安。

他隻需要

——在她想查真相時,不動聲色地遞上所有資源;

在她麵對風雨時,悄無聲息地站在她身側;

在她倔強硬撐時,給她足夠的空間,卻又讓她清楚知道:她不是一個人。

傅珩宴緩緩收回目光,語氣輕得像風,卻穩得如山,沒有半句安慰,卻藏盡了心意:

“我不問你不想說的事,你想做什麽,想查什麽,隨時開口。

資源、人脈、人手,我的就是你的。

你不用依賴我,你隻需要知道,我永遠在你身後。”

一旁的文修遠和賀謹塵對視一眼,都悄悄收了聲。

誰都看得出來,這個在京市隻手遮天、冷漠寡情的傅珩宴,是真的把全部的耐心和溫柔,都給了黎清予。

暖黃的燈光落在兩人之間,氣氛驟然安靜下來。

黎清予抬眸望著傅珩宴那雙盛滿真摯與鄭重的黑眸,心頭不是不觸動。

這般身居頂端、素來冷硬的男人,放下身段,敞開軟肋,將所有底氣與後盾盡數攤開給她。

換做任何人,都很難不動容。

可她隻是輕輕搖了搖頭,眼底覆上一層化不開的疏離與疲憊,字字輕,卻字字沉重:

“幫不了我的。”

“即使是你,也幫不了我。”

傅珩宴眸色驟凝,眉宇間掠過一抹明顯的震驚,心口莫名一緊,沉聲追問:

“為什麽?”

他手握資本、人脈、權力,能擋慕家,能壓風波,能擺平京市大半風雨。

他不信,自己還有護不住、幫不到她的事。

黎清予卻別開眼,避開他探究的目光,斂去眼底所有委屈與苦楚,語氣淡得像一潭死水,不願再多談及半分:

“我不想討論這個話題了。”

她的來路、她的執念、她的身世謎題、她跨不過去的宿命鴻溝……

那是獨屬於她一人的深淵。

傅珩宴僵在原地,望著她轉過身、刻意拉開距離的背影,第一次嚐到無能為力的酸澀。

他知道。

這道牆,她築得太高、太厚。

他走不進去,她也不肯走出來。

一旁的文修遠與賀謹塵默默緘口,不再插話。

他們看得清楚

——黎清予的心房,遠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堅不可摧。

就在兩人之間氣氛沉滯、心事難平的時候,後廚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顧琪端著三杯溫熱的醒酒湯跑了出來,眉眼彎彎,絲毫沒察覺方纔的暗流湧動:

“快趁熱喝啦,解酒養胃。

小魚姐,特意給你拿了杯檸檬茶。”

清亮純粹的聲音撞碎了滿室的沉鬱。

黎清予聞言,眼底那層化不開的冷澀與疏離,一瞬散開。

她轉頭,唇角立刻漾開一抹柔和幹淨的笑,彷彿剛才那個滿心苦楚、築起高牆的人,從未存在過。

“謝謝你,阿琪。”

她伸手接過檸檬水,指尖觸到微涼的杯壁,心頭那片沉甸甸的壓抑,悄然鬆了幾分。

有人不問過往,不探心事,隻單純記著她的喜好,給她溫柔。

這份簡單的暖意,最是治癒。

傅珩宴靜靜看著她驟然舒展的眉眼,眸中凝固化開。

她不是不需要依靠,隻是不敢依靠,她把脆弱藏給黑夜,把溫柔留給旁人。

而他,還沒拿到走進她心底的鑰匙。

他沉默拿起醒酒湯,眸光沉沉,心底隻剩一個念頭

——不能再等下去了,他有一種感覺,再等下去,她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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