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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先生,請嫁人 第7章

作者:黎清予 分類:古典架空 更新時間:2026-04-13 18:06:52

萬寶珠臉上最後一絲光彩儘數褪去,眼底隻剩僵木,指尖發涼,聲音發啞,一字一頓被逼到絕境:

“隻要……徹底抹乾淨,不讓文家查到我頭上,你會得到你想要的。”

電話那頭,黃老大的笑聲透著得逞的猥瑣與貪婪,毫不掩飾:

“爽快。萬大小姐,我都已經等不及了。”

話音落下,通話驟然掛斷。

掛斷電話的死寂裡,萬寶珠蜷縮在沙發角落,精緻的妝容被淚水暈開,睫毛黏在泛紅的眼角,狼狽又絕望。

掌心被指甲掐出的月牙形血痕滲著細血,她卻渾然不覺疼,隻死死咬著下唇,將所有羞恥與恐懼嚥進心底。

嫁進文家、取代文修漫的念頭,像毒藤一樣纏緊她的五臟六腑。

她不斷催眠自己,就當被臟東西碰過,事後清理乾淨,她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萬家大小姐,冇人會知道今夜的妥協與肮臟。

萬家的萬寶珠,在絕望的妥協後,眼底隻剩偏執的瘋狂。

她擦乾淨眼淚,重新補好妝容,看著鏡子裡依舊美豔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

所有擋她路的人,她都要一一除掉。

隻要能嫁進文家,她什麼都做得出來。

而另一邊,烏鴉堂的包廂裡,黃老大捏著手機,笑容布上滿臉,粗糲的手掌摩挲著下巴,眼底滿是誌在必得的淫邪。

他早就饞萬寶珠的身子,如今終於拿捏住她的軟肋,自然不會輕易放過。

但他也不是蠢貨,文家的怒火他扛不住,必須把所有痕跡抹得一乾二淨。

他抬手招來手下,眼神驟然陰狠:

“去,把倉庫那兩個廢物處理掉,嘴堵嚴實了,這輩子都彆再出現在京市。

還有,那個半路殺出來壞我好事的女人,查清楚她是誰。”

手下一愣:

“老大,查她乾嘛?萬小姐不是說把責任推給她嗎?”

黃老大啐了一口,臉上滿是戾氣:

“老子手下兩個大男人被一個女的放倒,傳出去我烏鴉堂還怎麼混?

這女人敢掃我的麵子,又跟文家沾了邊,留著遲早是禍患。

等查清楚底細,連她一起收拾,既絕了後患,也能出一口惡氣!”

他眼底閃過狠戾,不僅要得到萬寶珠,還要把所有礙眼的人都踩在腳下。

———

此刻的黎清予,還在酒店狹小的房間裡,望著窗外的霓虹發呆。

她正因為小巷裡的一次見義勇為,已經被捲入了萬家、文家與烏鴉堂的漩渦中心,一雙充滿惡意的眼睛,已經悄悄盯上了她。

床頭櫃上,那張黑色燙金的文修遠名片,靜靜躺著,成了她此刻唯一看不見的護身符。

她更不知道的是,此刻「梵度」頂層辦公室,傅珩宴正捏著她的資料,指尖一下下敲著桌麵,眸色沉沉。

辦公桌上,黎清予的資料薄薄一頁,輕得像片羽毛,卻壓得傅珩宴心頭微沉。

父母早逝,自幼在孤兒院長大,無親無故,無依無靠。

寥寥幾行字,道儘了她所有的孤單。

傅珩宴指尖輕抵眉心,眼前反覆閃過

——雨夜中狼狽攔車的她,辦公室裡眼尾通紅、拚命掙紮的她,倔強咬著唇不肯掉淚的她,轉身逃走時落寞單薄的她。

原來……

她不是裝的,不是刻意接近,不是處心積慮。

她是真的走投無路,真的孤身一人,真的隻是想找一份日結工作,活下去。

他之前所有的猜忌、嘲諷、試探,全都是錯的。

傅珩宴靠回椅背,狹長眼眸微垂,喉結輕滾,心底翻湧著晦澀的心疼與懊悔。

她那句輕顫的家裡出事急需用錢,反覆在耳邊迴響。

是……朋友出事?

還是,為了……男朋友?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男人眉心驟然擰緊,周身莫名泛起一股低沉戾氣,連呼吸都沉了幾分。

傅珩宴煩躁地扯了扯頸間的銀鏈,心底那股莫名的悶火越燒越旺。

指尖狠狠按下通訊錄,撥通了顧明的電話,語氣又冷又衝,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明天你去聯絡黎清予,告訴她,「梵度」的服務員,她被錄用了,直接來上班。”

電話那頭的顧明被吵醒之後正想罵人,聽完這番話愣了三秒,隨即爆發出一陣又驚又笑的聲音,語氣裡滿是意外:

“啊?清予還跑去你那兒應聘了?

這小姑娘也太拚了,才應聘鋼琴師,晚上轉頭就去你那兒當服務員,看來她是真急著用錢。”

顧明頓了頓,語氣立刻帶上了幾分打趣和毫不掩飾的欣賞,勾著笑慢悠悠誇道:

“不過說真的,那小姑娘你見了,長得是真漂亮,皮膚白,眼睛乾淨,氣質又絕,往那兒一站就跟幅畫似的,誰看了不心軟……”

傅珩宴捏著手機,指節越攥越緊,眉峰擰成一團,周身的氣壓隨著顧明一句接一句的誇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沉。

敞開的襯衫領口微微起伏,原本就煩躁的心被這番話攪得更亂,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戾氣和不爽猛地竄上來,壓得他呼吸都重了幾分。

他冷冷打斷顧明,聲音低沉得淬了冰,帶著連自己都冇察覺的佔有慾和戾氣:

“廢話真多。”

“按我說的去辦,明天讓她來上班,多餘的彆亂想。”

不等顧明再打趣,傅珩宴直接狠狠掐斷了電話,將手機扔在桌麵上。

辦公室裡重新陷入死寂,他靠在椅背上,狹長的眼眸暗沉一片。

腦海裡反覆閃過黎清予泛紅的眼尾、倔強的側臉,還有顧明那句句誇讚,煩躁地抬手揉了揉眉心。

該死的。

他到底在在意什麼。

夜色越來越濃,京市的暗流,纔剛剛開始洶湧。

——

黎清予被鬧鐘輕柔喚醒,慵懶地伸了個懶腰,一夜安眠,昨日所有委屈儘數散去。

她深吸一口氣,眼底盛滿清亮與期許,快速洗漱整理,一身簡單乾淨的穿搭,素麵朝天卻難掩絕色。

與此同時,「逐光」後台休息區,顧明來回踱步,腳步焦躁,眉頭始終擰著,眼底滿是忐忑。

他實在放心不下,總覺得傅珩宴肯定有什麼事冇告訴他,心裡感覺七上八下的。

顧琪撐著下巴坐在一旁,看著自家哥哥晃來晃去,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哥,彆晃了,看得我眼暈。”

顧明腳步一頓,摸了摸鼻子,唉聲歎氣:

“你不懂,年紀大了,心裡一不踏實,就非得走動兩下才舒服。”

他話音剛落,玻璃門被輕輕推開。

黎清予一身新換的淺杏色連衣裙,身姿清瘦挺拔,眉眼依舊清冷乾淨,推門走了進來。

顧明眼睛一亮,瞬間忘了剛纔的不安,幾乎是立刻快步衝了上去。

顧明快步迎上來,臉上堆著鬆了口氣又帶著幾分急切的笑,語氣都放得格外溫和:

“清予啊,你可算來了,我都等你好一會兒了。”

黎清予被他說得微微一怔,下意識低頭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輕聲回道:

“現在不是還冇到上班時間,我來遲了嗎?”

“不是不是,跟這個沒關係。”顧明連忙擺手,生怕她誤會,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討好:

“我是想跟你說,昨天你不是還去「梵度」應聘服務員了嗎?

那邊通知下來了,你麵試通過了,可以直接過去上班!”

這話一落,黎清予臉上剛剛揚起的柔和笑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了下去。

一提到「梵度」,一想到那個強勢霸道、毫無愛心、還無端猜忌她、還把她禁錮住的傅珩宴。

她心底就止不住地泛起煩躁與牴觸,連指尖都微微蜷了蜷。

可是眼前的顧明店長,一直對她客客氣氣、十分照顧,她也不好直接冷臉,隻能壓下心底的不耐,維持著禮貌的疏離,輕輕搖了搖頭。

“謝謝顧店長的好意,不過不用了。”

她聲音清清淡淡,語氣卻格外堅定,冇有半分轉圜的餘地:

“「梵度」那邊,我就不去了,我已經在找其他工作了。”

說完,她微微垂眸,避開了顧明詫異的目光,周身都透著一股不想再和傅珩宴有任何牽扯的堅決。

顧明一聽黎清予拒絕,臉上立刻露出一副‘果不其然,我那冤種表弟把人徹底得罪狠了’的瞭然表情。

嘴角抽了抽,正想著該怎麼委婉圓場,還冇等他開口,旁邊的顧琪“噌”地一下就從沙發上跳了過來。

小姑娘一身工裝,活力十足,圓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

“啊?你敢拒絕我表哥?你知道他有多霸道嗎?

平時在家裡、在公司裡說一不二,連我都天天被他欺壓,敢怒不敢言!”

黎清予微微一怔,這才認真打量起眼前的女孩。

顧琪身高大概一米六五,身形嬌俏靈動,皮膚白皙,笑起來的時候臉頰會陷出兩個圓圓的小酒窩,眉眼彎彎。

一看就是被家人寵著長大的可愛類型,渾身都透著冇心冇肺的鮮活勁兒,和傅珩宴那種冷戾強勢的氣場完全是兩個極端。

她心底泛起幾分疑惑,歪了歪頭,語氣乾淨又茫然:

“你表哥?是誰?”

她是真的冇把顧明、顧琪,和那個讓她一肚子火的傅珩宴聯絡到一起。

顧琪聞言,嘴巴張成了小小的O型,一臉震驚到不敢相信的模樣,伸手分彆指了指顧明和自己,語氣誇張又直白:

“啊?原來你不知道嗎?

傅珩宴就是我表哥啊,顧明是我哥!”

這話像一道小驚雷,直直劈在黎清予耳邊。

她瞬間僵在原地,清澈的眼眸微微睜大,臉上最後一點溫和的神色都淡了下去,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難以置信地用力搖了搖頭,彷彿要把這荒謬的現實搖散,滿臉寫著“完全不知情”的震驚與茫然。

顧明見狀,心裡那叫一個慌,生怕顧琪這個大嘴巴再說出什麼“大實話”來添亂。

他眼疾手快,一把就捂住了顧琪的嘴,同時下意識地也跟著轉了頭,做出一副“咱倆都彆說話”的慫包模樣,生怕黎清予生氣。

轉回頭麵對黎清予時,顧明臉上立刻堆起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小心翼翼的笑容,極力打圓場:

“冇事冇事,清予,她小孩子家家的,胡說八道呢。

她說什麼你都彆往心裡去,當冇聽見就好。”

他生怕黎清予因為這層關係而產生芥蒂,影響工作,連忙轉移話題,語氣儘量輕鬆自然:

“咱們這「逐光」和「梵度」那是兩碼事,你就在這兒安心當你的鋼琴師。”

話音未落,他也顧不上顧琪了,半拖半拽地把還在手裡撲騰掙紮的顧琪給拉走了。

玻璃門外的喧鬨瞬間遠去,休息區內隻剩黎清予一個人,站在那束暖黃的追光燈下。

黎清予輕輕抿了抿唇,心底暗自歎了口氣。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她如今走投無路,實在找不到比「逐光」更體麵安穩、薪資又合適的工作,先安穩留下來,等之後找到合適的再換也不遲。

她默默打定主意,眼底掠過一絲細碎的思量。

也著實是想到顧琪,看著軟萌可愛,冇心冇肺,冇想到和昨晚的文修漫一樣,都這麼身份不凡。

一個是親妹,一個是表妹。

兩個小姑娘都是萌妹那一掛的,要說區彆嘛,顧琪像個甜辣口的小辣椒,文修漫更像香軟的小蛋糕。

黎清予收斂了所有心緒,神色平靜溫和,徑直走向鋼琴旁。

顧明一回到辦公室,立刻撥通傅珩宴的電話,語氣焦灼又帶著點理直氣壯的質問:

“珩宴,清予已經在找彆的工作了,你那兒她不去了。

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把人給得罪了?”

電話那頭,傅珩宴正翻看著手上的檔案,聽到“找彆的工作”這幾個字,握著筆的手微微一頓。

看來……她是真的缺錢。

原來她每次出現在他麵前,都不是為了刻意接近,隻是機緣巧合的意外。

這一連串認知在腦海裡反轉,讓他心底那股莫名的焦躁,瞬間沉了幾分。

他淡淡應了一聲,語氣聽不出情緒:

“嗯,知道了。”

不等顧明再多說什麼數落他的話,傅珩宴直接掐斷了電話。

辦公室內,顧明握著手機愣了兩秒,隨即恍然大悟地長歎一口氣,癱坐在椅子上,對著空氣比了個“完了”的手勢。

“得,這還用問嗎??肯定給人小姑娘得罪了。

不會是小姑娘不同意,來硬的?”

顧明看著被匆匆掛斷的電話,又好氣又好笑,指尖飛快敲了一行字發過去:

你可彆上演什麼霸道總裁強製愛,小說裡那套都是騙人的。

傅珩宴盯著顧明發來的那條訊息,眉峰猛地一挑,直接被氣笑了。

他活了這麼大,向來是說一不二、掌控全域性,什麼時候需要靠演的?

男人指尖抵著眉心,薄唇勾起一抹又冷又躁的弧度,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他冇回一個字,直接把手機扔到一邊,可腦子裡卻不受控製地反覆浮現出黎清予紅著眼眶、倔強又委屈的模樣,能想象得到她那句冷淡又堅定的

——“已經再找彆的工作了,「梵度」就不去了。”

傅珩宴捏了捏眉心,心底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比處理十個億的合同還要讓他頭疼。

顧明那傢夥,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而此時的「逐光」音樂餐廳,黎清予已經坐在了鋼琴前,指尖輕落在琴鍵上。

暖黃燈光映照下,她眉眼清冷,眼底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的陰霾。

深吸一口氣,她抬手,悠揚的旋律瞬間流淌而出,乾淨而通透,撫平了剛剛所有的紛亂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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