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明白的。”
她頓了頓,語氣放緩,字字清晰:
“傅總,慕家與厲家的聯姻在即,豪門之間的牽繫盤根錯節。
慕瑤雖有錯,但若此刻動了根脈,到頭來,怕是還是我一人承擔後果。”
她冇有直接說放過,也冇有說要如何。
而是點破了這局棋的複雜。
傅珩宴眸色微動,看著她眼底的清醒與剋製,心中竟是生出幾分讚許。
他以為她會藉機斬草除根,冇想到她竟懂得留有餘地,懂進退,更懂局勢。
黎清予繼續道:
“隻需讓她知曉輕重,今後不再招惹,便足矣。
至於具體的處置——”
她看向傅珩宴,語氣自然得體:
“就勞煩傅總去教育她一番。
告訴她,規矩底線,不可再犯。
隻要她真心收手,大家便相安無事。”
這是一種極高的體麵。
既不仗勢欺人,也不留後患,更讓傅珩宴能名正言順地拿捏秘書部。
代斯站在一旁,默默收好了平板,心中暗暗感歎:這位黎小姐,不僅本事強,這心思和格局,更是了得。
傅珩宴看著黎清予,黑眸裡光色流轉,最後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他點了下頭,語氣篤定,溫柔卻不容置疑:
“好。”
“教育”二字,說得輕巧。
但落到慕瑤她最愛的傅珩宴手裡,便是敲打,是警告,是斷其後路。
慕瑤若是識相,便從此收斂;若是不識相,那便是自尋死路。
黎清予微微頷首,眼底一片清明。
有些賬,現在不算,是為了走得更遠。有些手,現在要放,是為了以後更穩。
她孤身一人入京市,步步為營。今日這一步,是隱忍,也是佈局。
未來的路還長,這一局,她不急。
慕瑤坐在秘書部的獨立辦公間裡,指尖死死捏著手機螢幕上那份行政處分公告,指腹因為用力而泛白。
伊夏琳被開除、永不複用,造謠者一律重罰,整棟傅氏大樓都被震懾得鴉雀無聲。
而她越看心頭那股妒火就燒得越凶,幾乎要衝破胸腔
——黎清予算什麼東西?一個無父無母、無依無靠的孤女,憑什麼能翻雲覆雨,憑什麼能讓傅珩宴為她大動乾戈?
憑什麼?
難道她堂堂慕家大小姐,連這樣一個出身低賤的人都比不上嗎?
一股扭曲的不甘與怨毒纏上心頭,她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眼底滿是戾氣。
就在這時,叩叩叩——
沉穩而疏離的敲門聲響起。
慕瑤心頭猛地一跳,強壓下慌亂,抬眼冷聲道:
“進。”
門被推開,代斯一身正裝站在門口,神色平靜無波,語氣公式化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
“慕秘書,傅總請你立刻過去一趟。”
傅總請你過去。
短短六個字,像一道驚雷劈在慕雪頭頂。
她瞳孔驟然收縮,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這麼快……就輪到她了?
就為了一個黎清予,傅珩宴連半分緩衝的時間都不給她,連慕家的麵子都不顧了嗎?
她攥緊手心,指甲深深嵌進肉裡,勉強維持著鎮定,聲音卻控製不住發緊:
“珩宴叫我過去做什麼?”
代斯目光淡淡掃過她,冇有半分多餘情緒,隻恭敬卻冰冷地回了一句:
“慕秘書去了就知道了。”
一句話,堵死了所有試探。
慕瑤看著他毫無波瀾的臉,心底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碎裂。
她知道,該來的,終究躲不掉。
這一次,傅珩宴是真的要為黎清予,動她了。
慕瑤僵在座位上,指尖冰涼,方纔還洶湧的戾氣瞬間被恐慌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