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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先生,請嫁人 第10章

作者:黎清予 分類:古典架空 更新時間:2026-04-13 18:06:52

夜色被撕裂成兩半,一半浸在冰冷的黑暗裡,一半被車燈刺得慘白。

文修遠的車技淩厲得近乎瘋狂,黑色轎車如同一道鬼魅的影子,在空曠的國道上極速穿行。

輪胎摩擦地麵的聲音急促如鼓點,打破了深夜的死寂。

他一手死死把控著方向盤,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另一手每隔幾秒,便會下意識地掃一眼副駕駛座上的身影。

黎清予安靜地蜷縮在那裡,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脣乾裂起皮。

鼻尖還沾著未乾的塵土與乾涸的血漬,那是剛纔在荒野上搏鬥時留下的痕跡。

她的右手無力地垂在身側,手腕處一道深可見骨的翻卷傷口,正滲著細細的血珠,觸目驚心。

而頸間那一圈青紫色的掐痕,猙獰得像一道勒在靈魂上的枷鎖,證明她剛纔離死亡僅有一線之隔。

文修遠的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眼底翻湧著壓抑不住的暴怒與後怕。

他從未想過,那個敢在小巷裡單槍匹馬救人的清麗身影,會如此狼狽,如此脆弱。

他猛地踩下油門,車燈劃破前方的迷霧,聲音低沉而危險,透過對講機那頭傳來指令:

“珩宴,漫漫的救命恩人出事了,備最好的病房,最好的醫生,不惜一切代價。”

電話那頭的傅珩宴,接到訊息時正在處理集團的深夜檔案。

“不惜一切代價。”

短短六個字,重得像一塊石頭砸在心頭。

傅珩宴幾乎是立刻便起身,指尖在桌麵上急促敲擊,瞬間調動起傅家頂尖的醫療資源,頂級專家團已集結在醫院門口。

掛了電話,他幾乎是小跑著衝進了急救室的等候區。

下一秒,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文修遠抱著黎清予快步走入,黑色的西裝上沾著塵土,領口微亂,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氣場,在此刻染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傅珩宴的目光直直落在文修遠懷裡的女人身上。

那一瞬間,他整個人如遭雷擊,猛地定在了原地,瞳孔驟然收縮。

是她。

他愣住了。

原來巷子裡救下文修漫、身手利落的恩人,竟是她。

他忽然想起那晚她淋雨獨行的狼狽,想起她看向自己時,那雙含著淚、卻依舊倔強不屈的眼眸。

是那個在會所裡,受了委屈、眼眶泛紅,卻硬生生不肯低頭,帶著一身傲骨轉身離開的黎清予。

此刻再看——

她雙目緊閉,麵色慘白如紙,毫無神采。

手腕鮮血淋漓,脖頸的掐痕密密麻麻,死氣沉沉地窩在文修遠懷裡,像一朵被狂風摧殘殆儘的花。

文修遠抱著黎清予擦肩而過。

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鈍痛瞬間蔓延開來。

“怎麼回事?”傅珩宴的聲音難得地發緊,快步上前,目光銳利地看向文修遠,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質問與焦急。

文修遠冇說話,隻是小心翼翼地將黎清予放在病床上,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易碎的琉璃。

他回頭看向傅珩宴,眼底的冷戾幾乎要溢位來,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

“萬家,烏鴉堂。我要讓他們從京市消失。”

傅珩宴冇有迴應,隻是轉身對著身後待命的醫護人員沉聲下令:

“立刻進行治療。”

無菌燈亮起,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病床上的黎清予依舊昏迷,眉頭緊緊皺著,似乎在噩夢裡掙紮。

病房裡陷入死寂。

文修遠站在床前,目光沉沉地盯著那隻纏著厚厚紗布的手,指尖微微顫抖。

傅珩宴靠在牆邊,指尖夾著未點燃的煙,眼神晦暗不明地望著床上的人,腦海裡不斷回放著那天她決絕轉身的背影。

原來,那個連自己都顧不好、四處奔波求生的人,竟有著如此滾燙的勇氣。

而這份勇氣,差點被這肮臟的世界碾碎。

那時她看他的眼神,帶著一種疏離的、甚至是帶著防備的冷淡,像一隻受傷後獨自舔舐傷的小貓。

那時他隻覺得這女人性子硬,此刻才明白,那硬氣背後,是多少不為人知的掙紮與絕望。

原來她的堅韌,是被逼出來的。

“她會冇事的。”傅珩宴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絕對的承諾。

文修遠側頭看了他一眼,冇有道謝,隻是微微頷首。

此刻,任何言語都是多餘。

在這片生死一線的緊急時刻,京市兩大豪門的繼承人,竟達成了某種無聲的默契

——誰傷了她,誰就得死。

手術室無影燈冷白刺眼,儀器規律的滴滴聲,勾勒著生死一線的沉寂。

這邊黎清予陷入了沉沉夢魘。

夢裡,她還是那個被捧在雲端、無憂無慮的黎家大小姐。

眉眼明媚,家境優渥。

母親是縱橫商場、從容利落的商業奇才,父親是潛心鑽研、心懷敬畏的科研學者,畢生奔赴時空穿梭的未知領域,守著底線,從未越界。

她走在灑滿陽光的庭院裡,前路坦蕩,歲月安穩。

驟然間,天光破碎。

畫麵猛地翻轉,天塌地陷。

刺耳的謾罵、路人猙獰的嘴臉、鋪天蓋地的指責,潮水般朝她湧來。

父親傾儘半生的絕密科研,被汙衊成喪心病狂的瘋狂實驗。

他恪守一生、絕不觸碰人體試驗的底線,被惡意曲解成利慾薰心、草菅人命。

陰謀,從泄密那一刻開始收網。

研究所被查封,項目被迫叫停;合作方一夜撤資,產業被惡意截胡;負麵新聞如山傾倒,字字誅心。

縱使母親手段再強,也擋不住這場精準又狠毒的圍剿,眼底的從容,一點點被疲憊與絕望吞噬。

一場人為事故,臟水儘數潑向黎家。

流言瘋長,世人盲從,冇有人聽解釋,冇有人信真相。

她看見父親被千夫所指,看見母親心力交瘁,看見曾經光鮮的家,被流言、算計、構陷,碾得支離破碎。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她在夢裡拚命搖頭,聲音微弱得發顫,眼底蓄滿淚水,無助又痛苦。

那些委屈、不甘、積壓多年的執念,儘數翻湧而出。

唇瓣無意識地翕動,一聲破碎的哭喊,自喉間輕溢而出:

“爸爸——媽媽——”

下一瞬,夢境猛地碎裂。

眼前驟然換成那張猙獰、扭曲的臉。

那雙粗糲的大手,死死扼住她的脖頸,眼底是淬毒的惡意。

窒息感瞬間回籠,恐懼狠狠攥住她的心臟。

黎清予猛地蹙緊眉頭,睫毛劇烈顫動,冷汗浸透了床單,無意識地在唇間溢位一聲破碎的驚喊:

“不要!”

病床邊,

守著的文修遠,聞聲心頭猛地一緊,眼底驟然沉下。

監護儀發出平穩的“滴滴”聲,白色的無菌燈罩下,黎清予的睫毛劇烈顫抖了幾下。

噩夢的餘溫尚未散去,那句淒厲的“不要”還縈繞在耳邊,她猛地睜開眼。

胸腔劇烈起伏,牽動了手腕和脖子傷口,一陣鑽心的劇痛讓她忍不住悶哼出聲。

視線從慘白的天花板緩緩下移,她第一眼便鎖定了床邊佇立的男人。

文修遠一身黑色西裝革履,筆挺的身姿站在落地窗前,襯得這間VIP病房竟無端透出幾分肅殺。

他聞聲回頭,黑眸沉沉地落在她臉上,那雙尾眼微微上挑,此刻卻冇了半分戲謔,隻剩掩不住的沉鬱與關切。

“文先生?”

黎清予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木頭:

“是你……救了我嗎?”

她下意識環顧四周。

陌生的病房,采光極好,落地窗外是鬱鬱蔥蔥的參天古木,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儀器設備一應俱全,乾淨得不見一絲塵埃,絕非普通醫院能比。

再看文修遠這氣場,她瞬間瞭然

——這裡定是京市頂級豪門的私宅或是私人醫院。

文修遠緩步走近,目光落在她蒼白得毫無血色的唇瓣上,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是我救了你。

黎小姐這次是我們文家連累了你,是我們文家對不起你。”

黎清予眸色一緊,腦海裡閃過那晚的畫麵:

“是那天……欺負漫漫的那些小混混嗎?”

“是他們。”文修遠點頭,眼底掠過一層寒霜,語氣低沉:

“但這件事背後,還牽扯了一些其他人和勢力。

有些臟東西,必須徹底清理乾淨,你暫時在這裡安心養傷,彆擔心。”

他說得雲淡風輕,黎清予卻聽出了背後翻雲覆雨的暗流。

她剛想開口追問,想弄清楚這背後到底藏著什麼陰謀,病房門卻被輕輕推開。

傅珩宴身著一身深灰色手工西裝,身姿挺拔,手裡拿著一份檔案,緩步走了進來。

他的出現,讓原本略顯壓抑的空氣,瞬間變得微妙。

黎清予下意識一愣。

她當然認得傅珩宴。

雨夜的見死不救,會所裡的羞辱,死也忘不了他。

此刻見他推門而入,黎清予心裡瞬間明瞭

——這地方,恐怕也是傅家的產業。

原來救她的,不僅有文修遠,還有傅珩宴。

傅珩宴的目光落在她纏著厚厚紗布的手腕和脖子上,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破的探究與複雜。

他走到病床另一側,與文修遠形成一種微妙的對峙與共存,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聲音溫柔卻自帶氣場:

“黎小姐,醒了就好。這裡是傅家的私院,安全得很,安心養傷。”

黎清予輕聲問道:

“那些人,會怎麼處理?”

文修遠與傅珩宴對視一眼。

傅珩宴轉頭語氣平靜:

“黎小姐,不需要知道,你隻需要知道他們再也傷害不到你了。”

黎清予瞬間懂了,全嘎了?

富強民主文明和諧

自由平等公正法治

愛國敬業誠信友善

黎清予看著的兩位京市頂級豪門掌權人,一個周身冷冽如寒潭,一個溫潤如玉卻深不可測。

她忽然意識到,從那天救下文修漫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徹底踏入了一個她從未接觸過的龐大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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