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屠問道錄 第34章 執法院對質

執法院偏殿，氣氛肅穆。青黑色的石壁透著冷硬的光澤，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形的威壓，令人不自覺的心生敬畏。

薑陽踏入殿內，目光快速掃過。殿中上首端坐著三位修士。居中一人，身著刑律殿執事的玄色道袍，麵容古板，眼神銳利如鷹隼，氣息赫然是築基中期，正是之前負責清剿瘴氣穀巢穴的刑律殿執事——嚴鋒。左側是一位麵容和善、眼神卻透著精明的中年執事，負責記錄。而右側那位，一身天璿峰特有的流雲劍紋袍，麵容與陳烈有五六分相似，但更加成熟冷峻，眼神如同冰封的湖麵，看不出絲毫情緒，隻是淡淡地看著薑陽，其築基初期的靈壓卻如無形的劍鋒，隱隱指向他。

陳玄！他果然來了！

在陳玄下首，還站著兩人，正是麵色蒼白、眼神躲閃的張奎和陳楓。

“弟子薑陽，拜見嚴執事，諸位執事。”薑陽麵色平靜，不卑不亢地行禮，彷彿冇有感受到陳玄那冰冷的視線。

嚴鋒執事目光如電，落在薑陽身上，聲音不帶絲毫感情：“薑陽，今日傳你前來，是為覈實兩事。其一，關於你月前上報的黑煞洞瘴氣穀巢穴情報細節；其二，關於弟子陳烈、張奎、陳楓與你於山門外衝突，致陳烈隕落一事。你需如實陳述，不得有半句虛言。”

薑陽心中瞭然，果然是為了這兩件事，而且被巧妙地捆綁在了一起。

“弟子遵命。”薑陽拱手，率先回答關於黑煞洞巢穴的問題。他將之前對古雲長老和木峰主說過的情況，再次清晰、有條理地陳述了一遍，重點描述了自己如何憑藉隱匿術法在外圍偵查，偶然發現入口，目睹築基長老與百魂幡，隨後被髮覺，憑藉丹藥、符籙和一絲運氣僥倖逃脫。他語氣平穩，細節一致，並無破綻。

嚴鋒仔細聽著，不時提出幾個關鍵細節問題，薑陽皆對答如流。關於巢穴內部的佈局、血池的氣息、那劉長老的形貌特征，他都描述得頗為準確，與刑律殿後續勘察的部分痕跡能夠對應，增強了其話語的可信度。

“如此說來，你能從築基邪修手下逃生，確屬僥倖。”嚴鋒微微頷首，對薑陽的情報基本認可，眼中甚至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此子以煉氣中期修為（他不知薑陽已突破），能深入虎穴帶回關鍵情報並活著回來，無論心性膽識還是運氣，都屬上乘。

覈實完第一件事，殿內氣氛陡然變得更加凝滯。

嚴鋒看向張奎和陳楓：“你二人，將當日衝突經過，再陳述一遍。”

張奎和陳楓身體一顫，不敢看薑陽，更不敢看陳玄，結結巴巴地將當日伏擊薑陽，卻被反殺的過程說了一遍，自然是將自己描繪成被動反擊、薑陽凶狠殘暴的模樣。

“薑陽，你有何話說？”嚴鋒看向薑陽。

薑陽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張奎和陳楓，最後落在麵無表情的陳玄臉上，緩緩開口：“嚴執事，張、陳二位師兄所言，避重就輕，扭曲事實。當日，並非衝突，而是他們三人受陳烈指使，於宗門勢力邊緣設伏，意圖截殺弟子。”

“你胡說！”陳楓激動地喊道。

“肅靜！”嚴鋒冷喝一聲，築基威壓讓陳楓瞬間噤聲。

薑陽繼續道，聲音清晰而冷靜：“他們趁弟子執行任務歸來，身心疲憊之際，突然出手偷襲。陳烈師兄更是直言‘殺了你，誰會知道？’，‘弱肉強食，這纔是修仙界的鐵律！’。弟子被迫自衛，於生死關頭僥倖突破，才得以反製。此事，當時路過的天樞峰林婉晴師姐可以作證，她目睹了後半程戰鬥，並可證明是陳烈等人先行動手。弟子身上至今尚有當日被陳烈劍氣所傷之舊痕可查。”

他句句在理，並抬出了林婉晴這個人證和自己身上的物證（他刻意未完全祛除的一道淺淡劍痕），邏輯清晰，遠比張奎二人漏洞百出的指控可信得多。

陳玄終於開口了，聲音如同寒冰碰撞，帶著一股劍修的鋒銳：“即便如你所說，是烈兒他們先行出手。但你既已突破，占據上風，為何還要痛下殺手？廢去張奎、陳楓修為尚可說是懲戒，擊殺烈兒，是否過於狠毒？同門之間，何至於此？”

他終於圖窮匕見，將矛頭直指薑陽“下手狠毒”，試圖在道義上占據製高點。

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薑陽身上。

薑陽麵對陳玄那隱含殺意的質問，卻毫無懼色，反而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陳玄師兄此言差矣。當日陳烈師兄招招致命，若非弟子僥倖突破，此刻早已是一具枯骨。對欲置我於死地之人，弟子以為，任何反擊都不為過！修仙界弱肉強食不假，但既然選擇了動手，便要承擔失敗的後果！對敵人仁慈，便是對自己殘忍！此事，弟子問心無愧！”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帶著一股斬釘截鐵的決絕與曆經生死磨礪出的狠厲，在肅穆的大殿中迴盪。

“你！”陳玄眼中寒光暴漲，周身劍氣隱現，殿內溫度驟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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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嚴鋒執事猛地一拍座椅扶手，築基中期的強大靈壓瞬間籠罩全場，將陳玄那蠢蠢欲動的劍氣壓了下去！“宗門之內，豈容爾等私鬥尋仇？！”

他目光嚴厲地掃過陳玄和薑陽：“此事經過，本執事已大致明瞭。陳烈、張奎、陳楓三人，伏殺同門在先，死傷自負，咎由取！薑陽自衛反擊，情有可原，但下手確也過於決絕，罰你禁足百草峰一月，靜思己過！張奎、陳楓，助紂為虐，修為被廢，亦是懲戒，此事就此了結！若再有人藉此生事，休怪執法院嚴懲不貸！”

嚴鋒的裁決，基本采納了薑陽的說法，認定陳烈等人是咎由自取，隻是對薑陽的“狠辣”略作薄懲，算是給了陳玄一個台階，也維護了宗門禁止私鬥的規矩。

陳玄臉色鐵青，胸膛微微起伏，顯然對這個結果極為不滿，但在嚴鋒的威壓和宗門規矩麵前，他也不敢再公然發作，隻能死死地盯著薑陽，將那滔天的恨意深深埋入眼底。

“弟子，領罰。”薑陽躬身應下，對這個結果並無意外。禁足一月，對他而言正好可以安心修煉，衝擊煉氣八層。

“都退下吧！”嚴鋒揮了揮手。

薑陽再次行禮，轉身，平靜地走出了執法院偏殿，自始至終，未曾再看陳玄一眼。

陳玄看著薑陽離去的背影，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薑陽……此事，絕不會就這麼算了！待你離開宗門之日，便是你的死期！”他心中發出無聲的咆哮。

殿外，陽光刺眼。

薑陽知道，他與陳玄，乃至其背後可能存在的黑煞洞的恩怨，還遠未結束。

但經此一事，他在宗門內，算是初步站穩了腳跟，連執法院也認可了他的“自衛”行為。

接下來，便是利用這禁足的一個月，全力提升實力！

五行秘境，五行靈乳……他期待著突破之後，又將是一番怎樣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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