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屠問道錄 第31章 柳暗花明

浩瀚如海的靈壓籠罩而下，薑陽感覺自己如同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動彈不得，連思維都彷彿凝固。他心中一片冰涼，擅闖禁地，驚擾靈植，還被峰主當場抓住，這罪名足以將他打入萬劫不複之地！

然而，預想中的雷霆之怒並未立刻降臨。

那股恐怖的靈壓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仔細探查著什麼，其中帶著一絲驚疑不定的情緒。隨即，靈壓如同潮水般退去，隻餘下一道平和卻不容置疑的聲音在薑陽耳邊響起：

“來長春殿。”

話音落下，薑陽隻覺得周身一輕，那股禁錮之力消失了。他大口喘著氣，冷汗已浸透後背。轉頭看去，早已不見吳瀚的蹤影，想必是趁亂逃走了。

他不敢有絲毫猶豫，更不敢試圖逃跑，整理了一下狼狽的衣衫，懷著忐忑的心情，朝著位於百草峰頂的“長春殿”走去。

長春殿內，古樸簡潔，藥香瀰漫。百草峰峰主木長春，依舊穿著那身樸素的葛袍，背對著殿門，負手而立，望著殿外雲捲雲舒。那位引薑陽入門的古雲長老，竟也坐在一旁的紅木椅上，麵色沉靜，看不出喜怒。

“弟子薑陽，拜見峰主，拜見古長老。”薑陽踏入殿內，躬身行禮，心提到了嗓子眼。

木長春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薑陽身上，那目光並不銳利，卻彷彿能洞徹人心，看穿一切虛妄。他冇有立刻問罪，而是平靜地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說說吧，為何擅闖千藥園？方纔那引動乙木精氣自主來投的異象，又是怎麼回事？”

薑陽心臟猛地一跳，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他早已打定主意，關於五行珠的核心秘密絕不能暴露，但部分實情和自身的“價值”，必須展現出來，才能爭取一線生機。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躬身，語氣帶著“惶恐”與“坦誠”：“弟子罪該萬死，不該受吳瀚師兄蠱惑，心存僥倖，妄圖潛入千藥園采集青玉靈茶露珠，用於修煉法術。弟子甘受任何懲罰！”

他先承認了擅闖之罪，將主要責任攬到自己身上（某種程度上也是事實），並未過多牽連吳瀚，這或許能贏得一絲好感。

“至於那異象……”薑陽抬起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困惑與後怕，“弟子也不知具體緣由。當時弟子剛采集完露珠，體內靈力不知為何突然自行運轉，不受控製，然後……然後就發生了那般景象。弟子也嚇得魂不附體，絕無半分驚擾靈植之意！”他將異象推諉於“靈力自行運轉”，半真半假，將自己塑造成一個同樣受到驚嚇的、不明所以的受害者。

木長春和古雲長老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

“靈力自行運轉？引動乙木精氣？”古雲長老眉頭微皺，看向薑陽，“你且運轉功法，收斂氣息，再全力放開，讓我等一觀。”

“是。”薑陽依言照做。他先是將《龜息斂靈訣》運轉到極致，氣息收斂無蹤。隨即，他全力運轉《五行問天經》，煉氣七層中期的混沌靈力奔湧而出，雖刻意壓製了五行珠的波動，但那精純、渾厚、帶著五行輪轉意境的靈力特性，依舊展露無遺。

當混沌靈力氣息散開的刹那，木長春和古雲長老眼中同時爆發出驚人的神采！

“這是……五行靈力？不對！比五行靈力更為圓融、更為本源！竟隱隱有一絲混沌之意？！”古雲長老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臉上充滿了震驚，再無之前的平靜。他鑽研丹道，對能量屬性最為敏感。

木長春峰主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此刻也精光四射，緊緊盯著薑陽，彷彿在看一件稀世珍寶：“五行均衡，相生相剋，靈力質量遠超同階，甚至帶著一絲……天地初開時的古老韻味？小子，你修煉的到底是什麼功法？”

兩位築基長老的眼光何等毒辣，瞬間便察覺到了薑陽靈力的非凡之處！

薑陽心中凜然，知道瞞不過去，但也早有準備。他恭敬回道：“回峰主，長老，弟子機緣巧合，曾於一處古修洞府殘跡中，得到一部名為《五行問天經》的殘篇功法。此法講究五行同修，平衡共生，弟子也不知其具體來曆。”

“《五行問天經》？五行同修？”木長春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追憶與恍然，“難怪……難怪你能在悟道林中引動五行輪轉異象，難怪你對丹道藥性平衡有如此天賦！原來根源在此！”

古雲長老也激動地捋著鬍鬚：“五行同修，艱難萬分，古來少有成就者，蓋因對修士心性、悟性、乃至冥冥中的機緣要求太高！但你竟能以偽靈根之資，修煉到煉氣七層，且根基如此紮實……小子，你這不是偽靈根！你這是萬中無一，甚至比天靈根更為罕見的——混沌靈根！或者說，是後天成就的混沌靈體雛形！”

混沌靈根？！混沌靈體雛形？！

薑陽自己也愣住了。他一直以為自己隻是運氣好，有五行珠輔助，才能修煉這《五行問天經》，冇想到自己的靈根資質，在兩位長老眼中竟有如此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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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長春點了點頭，肯定了古雲的說法：“雖不知你是如何以凡胎濁骨成就此等靈根，但你的靈力特性做不得假。方纔千藥園異動，恐怕並非你靈力失控，而是你這初成的混沌靈體，無意間引動了園內沉寂的草木本源，那青玉靈茶乃至更深處的幾株老傢夥，都對你散發出的那一絲混沌氣息產生了親近與呼應！”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地掩蓋了五行珠的存在，將一切歸因於薑陽那“特殊”的靈根和功法！

薑陽心中頓時豁然開朗，同時也湧起一陣後怕與慶幸！幸好！幸好兩位長老將他這異常歸結於罕見的“混沌靈根”，若是深究下去，五行珠未必能藏得住！

“弟子……弟子不知……”他適時地表現出恰當的茫然與震驚。

木長春看著他，目光變得複雜起來，有驚歎，有惋惜，也有一絲期待：“混沌靈根，潛力無窮，傳說中可衍化萬物，直指大道本源。但修煉難度亦是極大，每一步都需海量資源，且前路已斷，無有成例可循……福兮禍所伏啊。”

古雲長老卻眼中放光，盯著薑陽如同盯著絕世丹胚：“難？難纔有挑戰！此子丹道天賦卓絕，對五行平衡有著本能般的掌控，正是繼承我丹道一脈，探索上古五行丹術的絕佳人選！木老頭，此子，我古雲要了！擅闖禁地之事，我看就此作罷，他引動草木本源，於園內靈植而言，或許並非壞事，反而是一場機緣！”

木長春沉吟片刻，看了看一臉“忐忑”的薑陽，又看了看激動不已的古雲，最終緩緩點頭：“罷了。薑陽，你擅闖禁地，本應重罰。但念在你身具異稟，並非有意，且古長老為你求情，此次便不予追究。”

薑陽心中巨石落地，連忙躬身：“多謝峰主！多謝古長老！”

“你先彆高興得太早。”木長春語氣一轉，變得嚴肅起來，“你身負混沌靈根之事，絕不可對外泄露半分！懷璧其罪，若被外界知曉，必引來無窮禍患！從今日起，你便算是古雲的記名弟子，可自由出入其洞府及千藥園外圍特定區域（由古雲指定），專心丹道與修行。宗門資源會對你適當傾斜，但能否在這條艱難的道途上走下去，終究要看你自己！”

峯迴路轉！柳暗花明！

不僅化險為夷，免除了責罰，更是因禍得福，得到了兩位築基長老的認可和重點培養！甚至獲得了有限度進入千藥園的權限！

“弟子薑陽，叩謝峰主、師尊厚恩！必不負所望！”薑陽壓下心中激動，鄭重行禮拜謝。

古雲長老滿意地點點頭，扔給薑陽一枚新的、帶著藥鼎紋路的赤色令牌：“這是為師洞府的禁製令牌和新的身份憑證。回去好生鞏固修為，三日後，來我洞府，為師傳你《五行丹術初解》！”

“是！師尊！”

薑陽接過令牌，再次行禮後，退出了長春殿。

殿外，陽光正好，灑落在他身上。他回頭望了一眼那古樸的大殿，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在青雲門內的處境，將徹底改變。

混沌靈根？他摸了摸懷中溫順下來的五行珠，眼神深邃。

無論這稱呼是真是假，這條路，他都會堅定不移地走下去！

前方，是更為廣闊的天地，但也必然伴隨著更大的風浪。

陳玄的威脅，黑煞洞的血仇，以及這“混沌靈根”可能帶來的未知風險，都如同懸頂之劍。

但他無所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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